第101章 深入苍岭

他们继续走，傍晚时绕到了苍岭东麓的外围，第三峰的轮廓在夕光里是一道很深的墨色，比周围的峰都要更陡、更瘦，峰顶有一片云压着，遮住了顶端。

"明天入山，"林尘说，在一处背风的山腹找了个位置扎营，"今晚先休整。"

苏清雪看了看那座峰，"你感应到碎片了吗。"

林尘把七块碎片在手心展开，静了一会儿，"有一点微弱的回响，"他说，"在峰下，不在峰上，和父亲记录的位置一致。"

"那就对了，"苏清雪说。

夜里的苍岭很安静，比昨晚的树林更静，风从东面过来，带着一点古旧的气息，林尘把守夜的感知铺开，听着这片腹地的呼吸，想着明天的事。

第三峰下，父亲曾经到过的地方。

他在那里留下的，或许不只是一段记录。

夜里，守夜比平时要更费神一些，因为林尘的心思分了一部分出去，放在那座峰上，放在第三峰下未曾踏入的洞府里。

父亲的笔记里写的是"留待后者"——那个后者，从一开始就是他。

他不是第一次明白这件事，但每一次重新想到，还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重量落在肩膀上，不是压迫，是一种实感，父亲在前面走的每一步，都和他的路是连着的，连成了一条没有明显起点的线，从他不知道的那些年就开始了。

苏清雪在子夜前从修炼里出来，接了守夜，林尘才睡了一会儿。

天还没亮就醒了，清晨的苍岭有雾，白色的，透着灵气，湿润的，落在脸上是凉的，林尘把营地收了，把两份干粮分好，等苏清雪从修炼里出来。

她睁开眼的那一刻，第一句话是，"你睡了多久。"

"三个时辰，"林尘说，"够了。"

苏清雪没有评价，把干粮接过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望了一眼第三峰方向，"今天进去。"

"今天进去，"林尘说。

两人收拾妥当，开始沿着昨晚推算好的路线向第三峰脚下走去，山雾在他们脚边涌动，偶尔有晨鸟从树梢掠过，叫声清脆，把一整片山的安静都衬出来了。

进入两百米范围，那股压迫感就出现了，林尘提前有了准备，稳住神魂感知，把那股来自地下的压力慢慢抵消，苏清雪走在他旁边，步伐放慢，把冰月灵力调整到最稳的运转状态。

"你能感受到那个封禁残余的来源吗，"苏清雪问。

"在地脉深处，"林尘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埋在那里，只是外围还在往外散着能量，本体已经失效了，只剩残余，"他停了一下，"这类封禁有年代感，放了几百年以上。"

"和父亲留下来的那层不同，"苏清雪说，"父亲留下的是表面封存阵，这里的地脉压迫是更早以前的人留下的。"

"对，"林尘说，"至少三百年，更可能是上千年。"

他们沿着山腹慢慢移步，林尘用神魂感知贴地扫，寻找那道竖缝的位置，七块碎片在储物戒指里同时产生了感应，方向明确——前面一丛密生的蕨草之后。

走过去，蕨草茂密，叶片宽厚，遮住了背后的石壁，林尘把蕨草拨开，那道竖缝出现在他眼前。

很窄，很旧，石边有青苔，边缘的岩石呈现半透明的青色，是被高浓度灵气长年渗透后的颜色，很美，也很古老。

苏清雪看了看那道缝，又看了看林尘，"进去了，就是你父亲走过的路了。"

林尘点了点头，侧身挤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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