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深入苍岭

苍岭腹地的早晨比别处来得早一些。

灵气随着天光流动，从山脊涌下来，在林间铺开一层薄薄的白雾，林尘在白雾里收了守夜的感知，活动了一下手腕，把营地收拾整齐。

苏清雪还在修炼。

她结跏趺坐在一块青石上，冰蓝色的灵力在体表薄薄地流动，呼吸细而平稳，眉心一点淡光，是冰月圣地传承的修炼方式，林尘见过几次，但每次看都觉得那种安静有一种说不清的质感——她修炼的时候，周围的气温会微微下降，连空气都变得清透一些。

他没有打扰，把两份干粮放在石边，找了棵树靠着，把父亲的修行笔记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关于"苍岭遗迹"的那段记载。

父亲的笔迹是瘦金体，一笔一划很工整，和他想象中那个"主动走入险境"的男人有一点不搭——他以为父亲的字会更肆意一些，但叶老头说，父亲年轻的时候临过半年帖子，字就是那时候练的，后来性子变了，字却没变。

笔记里关于苍岭遗迹的记录不多，只有半页：

*"苍岭腹地，东麓第三峰下，有古人留下的洞府痕迹，外围封印已破，内部深处尚有完整禁制，非感知共鸣不可入。曾于此处感应到器魂波动，时间短暂，未及深入，留待后者。"*

"感知共鸣"——这和他手里的碎片一致，七块碎片之间有共鸣，这个共鸣在秘境中反复帮他破开过封锁阵，父亲当年或许也有碎片，但到底有几块，叶老头没说清楚。

"想通了什么，"苏清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从修炼里出来，拿起干粮，侧头看他。

"在想苍岭遗迹，"林尘把笔记收起来，"父亲的记录里提过，东麓第三峰，我们现在大概在中段，再往东走两天能到。"

苏清雪想了想，"玄冥阁的人还在追，往东走方向明显。"

"所以要绕，"林尘说，"走北侧绕到东麓，多走半天，但气息会更分散。"

苏清雪点头，"你决定。"

她这句话说得很自然，没有什么客套的成分，林尘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不是没有主见，只是在路线判断上信任他的决断，这种信任他受着，但不会大意。

两人收了营地，向北侧绕去。

苍岭腹地的地形复杂，山脊连着山脊，谷地深而弯曲，林尘把虚空感知开到百米范围，一边走一边探，遇到两处妖兽领地都提前绕开，没有惊动。

午后，他们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补充清水，苏清雪从随身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灵器——是一枚薄如蝉翼的银色叶片，边缘有细密的纹路，拿在手里照了照阳光。

"这是什么，"林尘问。

"冰月圣地的通讯器，"苏清雪说，"我师傅传来消息了。"

她把叶片对准阳光，叶片上的纹路发出细弱的蓝光，片刻后散开，是一道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清雪，速归，师门有要事，不可拖延。"*

就这一句，没有其他内容。

苏清雪把叶片收起来，没有说话，表情平静，但林尘看见她手指收紧了一下。

"要回去吗，"林尘问，没有多余的语气，只是问。

"不回，"苏清雪说，声音平，"这趟事没做完，我不回。"

"师命——"

"我知道，"苏清雪打断他，"但我有我的判断，这趟事比师门的'要事'更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她停了一下，"你不用替我担心师门那边，我有分寸。"

林尘没有再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