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墨

不是人了。

李长安咀嚼着这个词，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公平秤的碎片，能让人获得规则层面的力量，也能彻底扭曲人的心智。严正清如此，沈怀远也差点如此。而现在，一个持有碎片三十年，还掌握了“天机盘”的叛逃者……

他会变成什么？

“我们得去。”李长安说。

“现在？”陈雪皱眉，“你的状态——”

“我的状态没问题。”李长安打断她，“而且，沈怀远不能死。他手里的信，他脑中的知识，他和秦墨的关系——这些，都是我们对抗天平之心和碎片苏醒的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地脉之灵给的第一个地点，就是昆仑墟。长白山虽然不是昆仑，但同属上古神山，地脉相通。也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

陈雪盯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担忧，犹豫，但最终，化作了决断。

“好，我去准备。但李长安，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情况不对，如果秦墨真的……已经不是人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要先保护自己。沈怀远很重要，但你更重要。这座城市，守衡人，甚至地脉之灵的交易——所有这些，都需要你活着来完成。”

李长安沉默片刻，然后点头。

“我答应你。”

李长安回到厢房，换下湿透的道袍，穿上陈雪准备的便装——普通的黑色冲锋衣和工装裤，便于行动。他将镇脉剑用布包好，背在身后。木盒里的信和图纸，小心收进贴身的内袋。最后，他摸了摸别在胸口的守衡人徽章。

徽章温热，像一颗微弱但持续跳动的心脏。

“准备好了？”陈雪在门外问。

“好了。”

两人走出道观，上了那辆黑色越野车。陈雪发动引擎，车子在晨光中驶出老城区，驶向城东的高速入口。

“机票订了最近的一班，上午十点起飞，下午一点到长春。”陈雪一边开车，一边说，“陆队会在机场等我们，带装备。白衡那边，会提供长白山地区的详细资料和支援。但他说，天池水下是禁区，管理局也没有完整的勘探记录，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

“秦墨在天池水下，具体什么位置？”

“不确定。”陈雪摇头，“白衡说，天池水深三百七十三米，是中国最深的火山湖。湖底有复杂的地下洞穴系统，联通着长白山的地脉网络。秦墨如果藏在里面，可能在任何地方。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凝重：“天池水下，有东西。不是生物，是某种……规则造物。守衡人的记录里，提到过长白山天池是‘上古神战遗迹之一’，湖底封印着战败神明的残骸。那些残骸经过三千年，可能已经和地脉融合，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