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秦墨

李长安浮出古井水面时，天已经快亮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他爬出井口，湿透的道袍沉重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留下水渍。手腕上那道淡金色疤痕在晨光下不再明显，但他能感觉到，疤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搏动——那是地脉之灵留下的印记，是交易的“信物”，也是……一年的倒计时。

一年，要找到天平之心的线索，要验证三个传说中的地点，要面对可能付出一切代价的结局。

时间，很紧。

“李长安！”

陈雪的声音传来。她跑过来，手里还抱着那个木盒，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眼睛亮得惊人。看到他从井里爬出来，她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

“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安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向她，“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陈雪把木盒塞进他怀里，“沈怀远有消息了。”

李长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担忧——那种刚刚取回的情感，在这一刻，清晰而尖锐地刺进胸腔。

“什么消息？”

“十分钟前，白衡联系我。”陈雪压低声音，“他说，沈怀远去了长白山。不是去取地脉金精，是去见……那个人。”

“那个拿了第三块碎片的人？”

“对。”陈雪点头，“白衡说，那个人叫‘秦墨’，是沈怀远当年的学生，也是……守衡人的叛逃者。三十年前，他从守衡人那里偷走了一块公平秤碎片，之后销声匿迹。直到最近，那块碎片开始‘苏醒’，守衡人才重新锁定他的位置。”

秦墨。

李长安在记忆中搜索这个名字。师父的信里，沈怀远的笔记里，守衡人的资料里——都没有。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他为什么叛逃？”

“不清楚。”陈雪摇头，“白衡说，那是守衡人内部的丑闻，记录被抹除了。只知道，秦墨叛逃时，带走了守衡人最重要的三件圣物之一——‘天机盘’。那是用来推演规则变化、预知未来的神器。有它在手，秦墨能避开所有追踪，直到碎片自己苏醒，暴露了位置。”

长白山，天池之下。

那是沈怀远地图上标注的，三个地脉金精点之一。

秦墨藏在那里，不可能是巧合。

“沈怀远一个人去的？”李长安问。

“对。白衡说，沈怀远出发前，用特殊渠道给他传了句话——”陈雪顿了顿，模仿着沈怀远的语气，“‘告诉长安，如果我三天后没回来，就去长白山天池，水下三百米，找我的尸体。还有，小心秦墨，他已经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