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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画皮鬼

怜月没碰那个钱袋,只问:“那邪祟是什么来历?”

李掌柜叹了口气:“是城西的一座老宅闹出来的,屋主是个叫吴道子的画师。这人画人像是一绝,前几年接了刘大户家的活儿,给刘家小姐画像,可画到一半,不知怎么就闹翻了,两人结了仇。”

怜月打断他,直接问关键:“吴道子的生辰八字,你知道吗?”

李掌柜一愣,摇了摇头:“这个……真不知道。吴画师性子孤僻,没什么亲朋好友,他的生辰估计没人清楚。”

怜月点了点头,又问:“那他长什么样子?”

李掌柜想了想,说:“模样……听说挺清俊,皮肤白,手生得特别好,细长细长的,是双天生画画的手。可具体鼻子眼睛长什么样,我也说不上来,都是听旁人传的。”

怜月皱了皱眉,这些信息不够,又问:“除了旁人说的这些,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一眼就能认出是他的东西?比如他画的自画像,或者写了生辰八字的护身符?”

李掌柜皱着眉使劲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哎!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听老人提过,吴画师好像真给自己画过一幅小像,就挂在画室里。他出事后,宅子荒了,那画应该还在里头。还有他那方刻了名字的画押私章,也是从不离身的。”

怜月的眼睛微微一动:“自画像?你见过吗?”

“那倒没有。”李掌柜连忙说,“但那老人说,吴画师画工了得,那自画像画得极像,一看就是他本人,而且落款盖印都清清楚楚。”

怜月沉吟了片刻,要是能找到自画像,就是他真实样貌的铁证,再加上他的名字,还有李掌柜接下来要说的死亡经过,封印的条件就差不多齐了。

“你接着说。”怜月道,“他是怎么死的?前因后果都要说清楚,越详细越好。”

李掌柜的脸色白了白,压低了声音说:“那事儿邪性得很。他跟刘小姐闹翻后没多久,刘小姐就突然得急病死了。可怪的是,刘小姐下葬才两天,就有人夜里瞧见吴画师偷偷摸摸从城外乱坟岗回来,身上脏得不成样子。又过了些日子,他就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画室里。”

“那死状……唉!”李掌柜打了个寒颤,“他用裁画纸的薄刀,把自己全身的皮活生生剥了下来,铺在画案上!那剥下来的人皮上,还用血画了一幅刘小姐的像!看到的人都说,那画邪门得很,像活的一样,看得人心里发毛。”

怜月静静听完,又问:“你确定他给自己画过自画像?也确定画还在宅子里?”

李掌柜用力点了点头:“自画像的事,好几个老人都提过,应该假不了。”

“有用。”怜月收起钱袋,“这活儿我接了,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城里的人,最近别靠近那座宅子。”

几天后,兰城,吴氏荒宅。

日头西斜,整座宅子都笼罩在一片灰暗里。怜月带着小红走了进去,院子里一片死寂,阴气很重,可她走在这里,就像走在普通的野地里一样,毫不在意。

她直奔后院的画室,路过小院枯井的时候,看到一个灰袍背影坐在井边,一动不动,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怜月看都没看那东西,径直走进了破败的画室。

画室里很乱,积了厚厚一层灰。怜月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靠墙的画案和旁边的多宝架上,开始仔细翻找。

画案的抽屉里只剩些腐烂的纸笔,多宝架上大多是些普通的瓷器。她蹲下身检查画案底下,又敲了敲四周的墙壁,终于,在画案后侧一块看似普通的墙板边,她发现边缘的缝隙略大。她用手一掰,墙板滑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狭长的锦盒,和一个扁平的木匣。

她先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画轴,她小心地展开。画上是一个身着青衣、坐在画案前的清瘦男子,约莫三十岁年纪,面容白皙清俊,眉头微锁,眼神复杂,像是藏着许多心事。他右手执笔搁在案上,那只手被特意描绘出来,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生得异常好看。画工极其精妙,画里的人栩栩如生。

是自画像,他的真实样貌,确凿无疑。

怜月轻轻放下自画像,又打开那个扁平的木匣。木匣里衬着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温润的青玉私章。她拿起来对着光看,印纽雕刻精细,底部阳文篆刻的,正是“吴道子印”四个字。

她把自画像和私章仔细收好,这才去查看暗格的更深处。那里还有一件用油布包着的长条物件,打开一看,是一卷触手冰凉、轴身刻满晦涩纹路的画轴,正是那件要收的魔器,她也一并收了起来。

怜月拿着自画像和私章,走出画室,来到枯井边。

那个灰袍身影依旧背对她坐着,死寂无声。怜月走到它身侧,将手中的自画像展开,正对着它。画里清俊忧郁的画师,和眼前这佝偻灰败的背影,形成了诡异又凄凉的对照。

一直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的魔物,猛地一颤!它极其缓慢、僵硬地转过头,那张灰白的脸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双眼的位置是两个漆黑的空洞,正正地对上了画中自己的容颜。

就在这时,怜月左手一翻,亡灵之书悄然出现在她掌心,自动翻到了空白的一页,她将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一一记录在册。她抬起眼,看向那已经转过头、正望着自画像的魔物,右手对着它,也对着翻开的书页。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奇异力量,如同最细密的网,又像最沉重的锁,悄然落下,将井边的魔物完全笼罩。

“嗬……啊……”

魔物周身粘稠如浆的阴冷怨气,骤然剧烈沸腾、翻滚起来!它灰败的身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挣扎,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构成它存在的一切——那疯狂的执念、剥皮时极致的痛苦与恨意、对完美扭曲的追求、还有那深不见底的怨毒——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离、剥取。

它的身影迅速变淡、变透明,如同归巢的鸦群,身不由己地投向怜月手中那本翻开的古书,没入了空白的书页之中。

片刻之后,流光尽数消散,书页轻轻合拢。

小院里,那积聚了多年、冷得人骨髓发寒的怨气,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宅子虽然依旧破败荒凉,但那股无形的、让人心头发毛的压迫感已经彻底消失,枯井边的石墩上,空空如也。

怜月合上亡灵之书,将它和自画像、私章一起收好。她最后平静地看了一眼这座已经干净了的荒宅,转身带着小红,还有那卷新得的魔器画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柴桑兰城的画皮鬼,自此成了隐商阁掌柜的书里,一页冰冷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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