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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见楚萱

震惊、狂喜、恍然、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认同感和更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席卷了楚萱。

“……青莲……化身……草木之灵……”楚萱喃喃重复着,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深,那里面翻涌的执念几乎要满溢出来,“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怪不得……”

“你要的答案,我给你了。”怜月不再看他,转身朝门外走去,“交易完成,告辞。”

“怜月!”楚萱在她身后急切地喊,声音带着颤抖,“你要去葬雪谷?那里很危险!我可以帮你,我派人……”

“不必。”怜月脚步没停,清冷的声音传回来,“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白色身影没有丝毫留恋,径直出了房门,穿过那片寂静得只有药草的院子,守在院外的凌宴礼看着她出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消失在巷子尽头。

楚萱追到屋门口,扶着门框,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手指用力到泛白,得知真相的震撼还在心头翻滚,对怜月那非人身份的震撼与着迷,混合着原本就有的疯狂执念,像藤蔓一样将他心脏越缠越紧。

“草木之灵……青莲所化……”他低声自语,脸上缓缓露出一个奇异而灼热的笑容,“怜月……你果然,是我的……”

而此刻,怜月已经走出了巷子,重新汇入上京城稀疏的人流,北方,葬雪谷,文疏白。

下一个目标清晰明确。

紫色的眼眸望向北方的天空,平静无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静。

葬雪谷深处,比传闻中更冷。

风像带着冰碴的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入眼全是白茫茫一片,积雪不知道积了多少年,踩上去咯吱作响,能没到小腿,远处是陡峭的,覆盖着冰川的山壁,在惨淡的天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寒光,这里安静得吓人,连风声都显得单调空洞,确实是个藏身,或者……等死的好地方。

怜月一身白衣,走在厚厚的积雪上,几乎要和背景融为一体,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四周,没有急切,也没有紧张,就像只是在确认一条早已知道终点的路。

她在谷底一片相对背风的冰壁前停了下来,冰壁上有个不起眼的裂缝,被垂挂的冰凌和积雪半掩着,但里面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活物气息,还有淡淡的,混合着药味和虫腥的臭味。

她抬手,随意地一挥。

“咔嚓!”

挡在洞口的厚重冰凌和雪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簌簌落下,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洞口,冷风灌进去,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爬行声,还有压抑的,带着惊怒的粗重呼吸。

怜月迈步走了进去。

洞穴不深,但里面挖出了几个石室,墙壁上嵌着发出惨绿光芒的萤石,照得里面鬼气森森,地上散落着各种瓶瓶罐罐,有些打翻了,流出颜色可疑的粘液,空气里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最里面的石室,一个穿着灰扑扑袍子,脸色惨白得像鬼的男人猛地转过身,正是文疏白。

他看起来比上次在柴桑时更憔悴,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一不变的是那双令人不舒服的,眼白过多的眼睛,此刻里面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是……是你?你竟然没死!”文疏白的声音嘶哑刺耳,像是砂纸摩擦,“柳怜月?!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话没说完,瞳孔骤然收缩,因为他看见,怜月只是平静地站在洞口,那些听到动静,从角落,从罐子里,甚至从他袖口悄然爬出,速度快如闪电扑向她的蛊虫,有能瞬间让人血肉消融的“化尸蛊”,有细如牛毛,专钻人耳鼻的“钻脑蛊”,还有一团团散发着麻痹毒雾的“腐瘴蛊”,在距离她身体还有三尺远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看不见的墙壁,连“滋滋”的腐蚀声都没能发出,就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簌簌落下的黑色灰烬。

文疏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不信邪,双手猛地抬起,十指以一种非人的速度疯狂弹动,速度快到带出了残影,口中发出尖利急促的古怪音节。

随着他的动作,石室地面,墙壁的缝隙里,甚至空气中,骤然浮现出更多,更诡异的蛊虫!

有的通体赤红,像烧红的铁丝,扭曲着射向怜月,这是“灼心蛊”,一旦沾身,能让人从内脏开始燃烧。

有的细小如尘,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尖锐的嘶鸣,这是“破魂蛊”,专伤魂魄。

还有的蛊虫甚至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缕色彩斑斓,扭曲蠕动的光影,散发着混乱、恐惧、绝望的情绪,这是“七情蛊”,能直接引动人心的弱点,让人陷入疯狂自毁。

一时间,整个石室里充斥着令人牙酸的嘶鸣,斑斓诡异的光影和足以让任何修士瞬间毙命的恐怖波动,文疏白脸色狰狞,这是他压箱底的本事,枯心门钻研多年的几种顶级凶蛊,他就不信……

怜月站在那里,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那些赤红的“灼心蛊”在靠近她时,身上的红光像是被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然后变成僵直的虫子掉落,无形的“破魂蛊”发出的嘶鸣撞上她,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些斑斓的“七情蛊”光影,在触碰到她周身那无形的墙时,反而像是冰雪遇到了烙铁,发出“嗤嗤”的轻响,扭曲着消散,不但没能影响她分毫,反而像是被某种更庞大、更冰冷的东西给净化掉了。

绝对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文疏白脸上的狰狞变成了彻底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足以让湖州地界无数人闻风丧胆的蛊术,在这个白衣女人面前,像个拙劣又可笑的玩笑,他甚至没能让她移动一步,或者皱一下眉头。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文疏白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他踉跄着后退,背抵上了冰冷的石壁,退无可退。

怜月终于动了,她向前走了一步,步伐依旧平稳,踩在那些蛊虫化成的灰烬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文疏白,里面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就像在看一件即将被处理掉的,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开口,声音清冽,在死寂的石室里回荡,“现在,你该上路了。”

文疏白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他怪叫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那精血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符文中心,一点深邃的黑光急速旋转,散发出极其不祥的,仿佛连接着某个污秽深渊的气息,这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以自身精血和魂魄为引,沟通某个未知的,充满怨毒和毁灭的存在,试图同归于尽,或者至少……打开一条逃生的缝隙。

然而,怜月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白皙,纤细,指尖圆润。

她对着那旋转的黑光和血色符文,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芒爆闪,文疏白拼尽全力施展出的,足以让方圆百丈生灵涂炭的邪术,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地一声,湮灭无踪,连带着他体内沸腾的精血和灵力,也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冰冷的力量强行压回,冻结。

文疏白僵在原地,保持着施法的姿势,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茫然,他所有的依仗,所有的手段,在这个女人面前,都成了笑话。

怜月走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她身上没有杀气,却有一种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她抬起手,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轻轻将掌心,贴在了文疏白冷汗涔涔的额头上。

文疏白浑身剧震,他想挣扎,想怒吼,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他只觉得额头上贴着的掌心冰凉,然后,一股无法形容的,温柔又霸道的力量,从那只手涌入他的身体,涌入他的魂魄。

不是破坏,不是撕裂,而是一种……覆盖,或者说,同化。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旋转,冰冷的石室,惨绿的萤光,地上的罐子……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褪色,远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荒芜而死寂的空间。

天是暗沉沉的铁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地是干裂的,毫无生机的黑褐色,蔓延到视野尽头,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冰冷刺骨的能量,这里空旷,寂静,只有一种绝对的,万物终焉般的孤独感。

这是……魔域?!

文疏白的意识在尖叫,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这片空间强行吸纳,改造,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皮肤泛起一种灰白的,类似岩石的质感,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他的视野越来越低,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残留的感知,是看到在自己身边,在这片荒芜死寂的魔域大地上,稀疏地生长着一些同样色泽的,灰白色的树。

那些树的形态很奇特,树干扭曲如挣扎的人形,枝条却舒展地开着一种白色的,重重叠叠的花朵,那花朵洁白无瑕,在铁灰色的天幕下散发出一种冰冷而诡异的美感,就像……就像山茶花。

啊……原来那些就是……白色山茶花树啊……

这是文疏白最后一个念头,随后,他残余的意识彻底消散,与这片魔域融为一体,他僵立原地的身体,从脚底开始,迅速生长出灰白色的,粗糙的树皮,向上蔓延,包裹双腿,躯干,手臂……他的头发化作干枯的枝条,手指抽出细小的分叉,额头上怜月掌心贴过的地方,甚至缓缓绽开了一朵白色的,小巧的山茶花苞,颤巍巍地立在树梢。

几息之后,石室里,文疏白消失了。

原地,多了一棵一人多高,形态扭曲怪异的灰白色小树,树干上还残留着类似五官的模糊凸起,枝条嶙峋,顶端颤巍巍地开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在石室惨绿的萤光下,静静矗立。

怜月收回手,掌心依旧白皙干净,没有沾染任何东西。

她看了一眼这棵新长出的树,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很平常的清扫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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