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静狩

那片看着破破烂烂的旧巷，是炼魂门在上京最核心的暗桩，里面藏着他们传消息的地方，还有个小工坊，上京失踪的那些百姓和修士，大半都被弄到了那里。

“小红，过来，”怜月抬眼，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话音刚落，刚才还一动不动的小红立刻走了过来，脚步极轻，转眼就站到柜台前，兜帽下的红眼睛定定看着她，安安静静等着下命令，半个字都不说。

怜月伸手打开柜台上的木匣，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各种魔器和符纸，每一样都干干净净，“你跟我去城西旧巷，”怜月看着木匣，语气很稳，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思，“全程跟在我身后三丈远，不能暴露行踪，要是我给你信号，就立刻出手帮我，没我的话，绝对不能乱动。”

小红立刻点了点头，兜帽下的红眼睛亮了亮，对着她微微弯了弯腰，算是应下，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一边，重新站回护卫的位置，没多做一点多余动作。

怜月先取出一件贴身软甲，这是早年收存的魔器，轻薄贴身，却能抵御淬毒暗器与低阶术法，她将软甲穿在长衫之内，整理妥当，紧接着，她取过清魔符、灭魔散、破阵盘等，一一检查收好。

一切准备妥当，怜月轻轻按过腰间收好的物件，眼神沉静，一切就绪，只待动身。

夜色裹着两道身影，悄无声息落在城西旧巷的巷口。

这片荒弃的旧巷和城内规整的街巷截然不同，断墙残垣挨挨挤挤，枯藤在晚风里晃出影子，空气里飘着淡却刺鼻的血腥味，混着久不见阳光的腐闷气息，在暗夜里透着刺骨的阴冷。

怜月脚步顿住，屏住呼吸，借着天边微弱的月光，一寸寸扫过巷口两侧的阴影，她在断墙的缝隙里，瞥见了半片藏得极深的玄色衣料，又捕捉到两道刻意压到极致的呼吸声——是炼魂门的暗哨。

她侧头对着身后的小红压低声音，利落说道：“去左边断墙后蛰伏隐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

小红没发出半分声响，闪身钻进断墙的阴影里，不过一瞬，她的气息便彻底融进夜色，再无半分踪迹。

安排好后手，怜月手指轻轻按了按贴身藏好的清魔符与灭魔散，心里早有了计较，在外围摸查终究触不到核心，炼魂门的炼化工坊、消息据点全在巷子最深处，守卫层层叠叠，就算再谨慎，也难悄无声息潜进去，最稳妥也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让他们“主动”把她送进去。

思及至此，她非但没再借着阴影藏身，反而直起了些身子，故意踩在碎石上，弄出几声响动，脸上瞬间换上惊慌失措的神情，像个夜里迷路、误闯禁地的寻常人，脚步踉跄着往巷子深处走了两步，嘴里还抖着声，喃喃念着“这是哪儿啊”，演得毫无破绽。

动静立刻惊动了阴影里的暗哨，两道身影瞬间窜了出来，淬了寒的钢刀直接架在了她的脖颈上，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问：“什么人？敢闯这里，找死！”

怜月立刻吓得浑身发抖，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我，我迷路了……我家就在附近，天黑走错路了，大哥饶命，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察觉到她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人，眼里的警惕瞬间变成了贪婪的笑意：“正好，工坊里缺新的料子，送上门的，省得我们出去跑一趟了。”

不等怜月再求饶，两人就粗暴地反拧了她的胳膊，用粗麻绳松松绑了两圈，骂骂咧咧地推着她往巷子深处走。他们压根没把这个毫无修为的女人放在眼里，连搜身都只草草摸了两下，根本没发现她贴身藏着的东西。

怜月顺势低着头，肩膀抖个不停，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实则用眼角的余光，把沿途的一切牢牢刻在了脑子里：明哨的站位，暗哨的藏身点，陷阱的排布，哪间院子是关押人的囚室，哪间屋子是炼化工坊，最深处守卫最森严的院子又是什么来路，她都借着路上的耽搁，摸得一清二楚。

越往里走，血腥味便越重，两侧的院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压抑呜咽，混着铁器碰撞的刺耳声响，正是炼魂门炼化活人的地方，守卫推着她穿过两道院门，最终把她扔进了最深处工坊旁的一间囚室里，锁上铁门便转身离开，继续守在院门口，连多看她一眼都嫌浪费。

囚室里关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的普通人，个个面黄肌瘦，眼里满是绝望，怜月缩在墙角，等外面的脚步声彻底走远，才缓缓抬起头，漆黑的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怯懦与惊慌，只剩一片冰冷的笃定。

她不仅顺顺当当地摸进了炼魂门这处暗桩的核心腹地，还把布防、工坊的结构，甚至核心据点的位置，都摸得清清楚楚，而这群害了无数人命的杂碎，也该为他们做的事，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