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往湖州城
可哪成想,天底下就有这么巧的事。
怜月顺着街边扫了一圈,挑了家看着安安静静不闹腾的客栈,抬脚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了客人,立马堆着满脸笑迎上来,怜月向来不爱多废话,直截了当要了间二楼的上房,付了钱接过铜钥匙,半句多余的闲话都没说,转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径直往楼上去了。
她这边刚上楼梯,客栈的木门就又被人推开了。
楚萱提着那满满一篮子还沾着夜露的鲜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本就生得惹眼,这会儿提着一篮子香花往那一站,大堂里原本闲聊的客人都忍不住停了话头,齐刷刷往他这边看。
店小二眼睛都亮了,连忙又颠颠地迎上去,弓着腰满脸堆笑:“公子,您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住店。”楚萱眉眼带笑,语气慢悠悠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往楼梯口扫了一眼,又落回店小二身上,“还有空的上房吗?”
“有有有!太巧了公子!”店小二连忙点头,嘴快得跟倒豆子似的,“就剩最后一间二楼的上房了!位置好得很,就在刚上去的那位姑娘的隔壁,临街敞亮,还安静!”
楚萱闻言,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尾那点勾人的弧度愈发明显,像是对这个“巧合”格外满意。
他随手往柜台上放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语气轻飘飘的,半点不含糊:“行,就这间了。”
店小二看着那锭足色的银子,笑得嘴都合不拢了,麻溜地登记好账本,把钥匙双手递了过来,嘴里还不停说着恭维的场面话。
楚萱接过钥匙,依旧提着那篮子花,脚步不紧不慢地踩着楼梯上了楼,连脚步声都轻得恰到好处,半点不惹人烦。
而刚进房间的怜月,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就听见隔壁传来了钥匙开锁的轻响,紧接着就是那道她今天听了一路的、清润带笑的嗓音,正跟店小二客气道谢。
她握着门把的手瞬间收紧,眉头倏地拧成了疙瘩,眼底瞬间漫上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巧合”。
兜兜转转了一晚上,这人居然直接住到她隔壁来了。
她没急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提着心把房间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床底、衣柜、窗边的死角,甚至连房梁都扫了一眼,确认没藏人,也没那些歪门邪道的监听玩意儿,才松了半分劲,可心里那根警惕的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轻轻的关门声,紧接着是店小二送热水的脚步声,可越是这样,怜月心里越膈应。
他说要一起对付魔灵宗,说消息是红姐给的,可昨天在茶楼,红姐半句没提过这么一号人。
她要查魔灵宗的事,本就没跟几个人说过,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摸得一清二楚,还能精准地跟着她从酒楼到河边,再从河边跟到这家客栈,要说他没别的心思,鬼才信。
她原本还动了换房间、甚至换家客栈的念头,可脚步刚迈到门口,又硬生生停住了。
换了又能怎么样?他能跟到这里,就能跟到下一家,反倒显得她怕了他似的。
怜月冷笑一声,又坐回了桌边。不就是住隔壁吗?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夜色越沉,楼下夜市的喧闹渐渐散了,只有街边的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飘过来,又被夜风吹散。
怜月没脱外衫,怀里揣着防身的短刃,就靠在床头浅眠,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惊醒。
可隔壁安安静静的,一整夜都没半点动静,连咳嗽声都没有,仿佛那间房里根本没人住。
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街边传来早点铺子的吆喝声,怜月才睁开眼。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拉开门闩刚要出门,就撞见了隔壁正好也拉开门的楚萱。
他换了一身素白色的锦袍,乌发依旧披散着,手上捏着一枝带着晨露的白茉莉,正是昨天买的那一篮子里的。
看见她,楚萱眼尾微微上挑,又露出了那副惯有的、温和又勾人的笑意,语气轻快地打了招呼:“姑娘,早啊。”
怜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脸上半分表情都没有,半句回应都懒得给,反手带上门,径直就往楼梯口走。
楚萱也不恼,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凑上来惹人烦,也绝不会被甩开。
一直到出了客栈,看着怜月直奔浮生茶楼的方向,楚萱才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姑娘这是要去浮生茶楼?是等红姐的消息,还是再托她办什么事?”
这话一出,怜月终于猛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把目光钉在了他脸上。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终于开了口:“你到底想干什么?阴魂不散地跟了我一路,又住到我隔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楚萱看着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没往前凑,就站在原地,摊了摊手,语气坦荡得很:“我昨天就跟姑娘说过了,目的只有一个——想跟姑娘搭个伴,一起对付魔灵宗,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至于跟着姑娘,”他笑了笑,眼尾的弧度愈发勾人,“这城里的路,姑娘走得,我自然也走得,姑娘住得的客栈,我自然也住得,总不能说,姑娘去过的地方,我就去不得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怜月半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她懒得再跟他掰扯,转身继续往浮生茶楼走。
反正马上就能见到红姐,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一问便知,还有顾修丞的消息,今天也该有准信了。
楚萱看着她快步往前走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依旧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手指捏着的白茉莉沾着晨露,清冽的香气顺着风,飘了一路。
怜月脚步没停,一路径直走进了浮生茶楼,连身后跟着的楚萱都懒得多看一眼。
刚掀开门帘,红姐就已经迎了上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分寸刚好的热络笑意,目光在她和身后跟着的楚萱身上扫了一圈,半点惊讶都没露,依旧一口一个贵客招呼着:“贵客早,里边雅间请?刚给您留了新沏的茶,正好解解晨间的寒气。”
怜月没应声,径直往常坐的那间雅间走,刚要抬手关门,楚萱就抬着胳膊轻轻抵住了门板,眉眼带笑地站在门口,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姑娘不必这么防着我,”他声音放得轻,刚好能让屋里的俩人听清,“正好有些事,当着红姐的面说清楚,也省得姑娘一直疑心我编瞎话骗你。”
怜月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再硬拦着,松了手转身坐到了桌边。
楚萱见状,才不紧不慢地跟着走了进来,随手带上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从容得很,半点不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