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再次见面
柳怜月提着食盒,刚从酒楼出来没走几步,就觉出不对劲了。
身后一直有脚步声跟着,不紧不慢隔着几步远,既不凑上来,也不落下,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
她立刻停住脚,猛地转过身,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楚萱。
还是那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锦袍,长发披散在身后,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笑盈盈的样子,和酒楼里拼桌时一模一样。
柳怜月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半点多余的表情,既没惊讶也没慌乱,就定定地盯着他,嘴闭得严严实实,一个字都没说,只等着看他想干什么。
安静对视了几秒,楚萱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他往前小走了半步,脸上的笑意没散,特意把声音放低了些,刚好能让她听清,一开口就戳中了她藏在心里的事:“姑娘,你是想对付魔灵宗吧?”
这话一出,柳怜月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她眼里的寒意也重了几分,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全是警惕:“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萱也没绕弯子,大大方方给了答案:“是浮生茶楼的红姐告诉我的。”
见柳怜月眼里满是冰冷,他又补了两句:“我跟红姐认识挺久了,之前就托她帮我留意魔灵宗的消息。”
说到这儿,楚萱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也正经了不少:“实话说,我跟魔灵宗也有仇,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你要找他们的麻烦,我也要找他们的麻烦,咱们俩目标完全一样,不如搭个伴一起干?”
他顿了顿,看着柳怜月依旧紧绷的脸,又接着说:“魔灵宗人多势众,里头歪门邪道的招数也多,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太危险了,两个人一起,好歹能互相有个照应,总好过你一个人硬扛,对吧?”
楚萱的话说完,街上的叫卖声、吵闹声好像都离得远了些,柳怜月冷着脸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
她心里清楚,魔灵宗人多势众,里面乱七八糟的阴招也多,光靠她一个人硬闯,别说报仇,能不能摸到人家的底细都不好说,有个能一起搭把手、互相照应的伙伴,确实是好事。
可“伙伴”这两个字,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当的。要是找错了人,不光帮不上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给你捅一刀,比明面上的敌人还难防。
一想到这,顾修丞的脸一下子就冒进了她的脑子里。
她跟这个少年,不过是半个多月前,在城外山里的客栈里偶然认识的,她不得不承认,顾修丞这种性子坦荡、实诚靠谱的人,才是她心里能放心交托、能当成伙伴和朋友的人。
至于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和、心里却看不透的楚萱,柳怜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心里早就有了数,他说的话,最多只能信三分,多信一分,都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她连半句回应都懒得给,提着手里的食盒,抬脚就往自己铺子的方向走。
楚萱见她这副油盐不进、压根不想搭理自己的模样,也没再死缠烂打往上凑,索性停在了原地,没再接着跟上去。
等她回了自己的小铺子,慢悠悠把打包带回来的饭菜吃完,擦了擦嘴,把碗筷收拾妥当,心里就盘算起了正事。
也没什么好磨蹭的,她起身就准备雇辆马车,直奔浮生茶楼去,一来是托红姐帮忙打听顾修丞的下落,二来,爷爷留给她的那盏煤油灯还在顾修丞那儿,她的东西总搁在别人那儿,终究不是个事儿,这次正好顺道把这事给办了。
再说了,红姐在这城里开了这么些年的茶楼,三教九流的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消息灵通得很,托她帮忙打听顾修丞这么个人,根本费不了什么劲,那小子性子直来直去,没什么弯弯绕,特征又明显得很,红姐一准能给她打听的明明白白,连他住在哪,最近在忙什么,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没一会儿功夫,马车就稳稳停在了浮生茶楼的门口。
怜月付了车钱,掀开车帘下了车,前脚刚迈上茶楼的台阶,雕花木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红姐早就在柜台里瞥见了她的身影,这会儿正挂着一脸恰到好处的热络笑意迎上来,那笑意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显得过分亲昵失了规矩:“贵客临门,快里边请!刚到的雨前龙井,正好给您泡一壶解解乏?”
怜月跟着红姐进了常坐的雅间,等茶伙计奉完茶躬身退出去,也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说这次来,是想托她帮忙找一个叫顾修丞的人。
红姐听完,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当即就顺着话头稳稳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半点不含糊:“您放心,就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最迟明天,我一准把这位顾修丞的下落给您打听的明明白白,就连他落脚的住处,最近的行踪,都给您摸得一清二楚,半点儿不会出差错。”
见红姐应得这么稳妥,怜月也没含糊,当即从怀里摸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轻轻推到了红姐面前。
可红姐只扫了一眼银票,立马就笑着抬手,稳稳把银票推了回去,半点儿没有要接的意思,语气依旧周全圆滑,滴水不漏:“您这就见外了,不过是帮您打听个人,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补了句既给足对方面子、又留了往后余地的场面话:“这次就算我给您行个方便,下次您要是再有什么要托付的要紧事,我可就不跟您客气,铁定要按规矩收您的酬劳了。”
从茶楼出来之后,怜月站在街边往左右看了看。
一想到红姐都拍板应下了,最迟明天就能给她顾修丞的准信,她就没心思急着往回赶了,反正就算回了铺子,也是干等着消息,倒不如就在这附近待着,还省得明天再折腾一趟,大老远跑过来,她打算先在这附近找家干净顺眼的客栈住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