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往湖州城
红姐跟着端了茶进来,给俩人都斟上,刚要退出去,就被怜月叫住了。
“先别急着走,”怜月抬眼看向红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我托你办的事,有结果了?”
“贵客放心,都办妥了。”红姐笑着点头,从袖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递到了怜月面前,“您托我找的顾修丞公子,下落已经打听清楚了,半个多月前他从山间客栈被救出,就一直在沈家医馆养伤,基本没怎么出过门,养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估计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怜月把纸条小心收进怀里,再抬眼看向红姐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直奔主题:“我还有件事问你,这位公子说,是你告诉他,我在盯着魔灵宗的事,有没有这回事?”
这话一出,雅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楚萱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眉眼间的笑意半分没减,只抬眼看向红姐,等着她的回话。
红姐脸上的笑意依旧没变,既没慌乱,也没遮掩,先是对着怜月欠了欠身,语气周全又圆滑,半点不拖泥带水:“贵客见谅,确有此事。”
她顿了顿,不慌不忙地补了句解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既不得罪怜月,也没坏了自己做生意的规矩:“我们开茶楼的,做的本就是三教九流的消息买卖,楚萱公子前些日子出了合适的价钱,托我打听近期盯着魔灵宗的江湖人动向,您要查魔灵宗的事,按生意规矩,自然是要把消息给到付了钱的主顾。”
“不过贵客放心。”红姐又紧跟着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稳妥,“我只透露您在查魔灵宗这件事,其余您的来历、底细、还有您查这事的缘由,半分没往外透。坏规矩、砸招牌的事,我从来不做。”
怜月抬眼看向对面的楚萱,眼神里依旧带着冷意。
楚萱放下手里的茶杯,迎上她的目光,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语气坦荡得很:“你看,姑娘,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骗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我跟魔灵宗有仇,查了他们快半年了,手里握着他们三处分坛的布防、还有几个核心弟子的行踪,这些消息,单靠姑娘一个人,怕是要再查三个月都未必能摸清楚,”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语气认真了几分,“我要的从来不是别的,只是找个信得过的人,一起端了这害人的宗门,姑娘你有本事,有执念,跟他们也有过节,咱们是最合适的搭档。”
她站起身,刚要跟红姐道别,就听见红姐又开了口:“对了贵客,还有件事,顺带跟您说一声,我打听顾公子下落的时候,顺带查了一下,这位顾公子,貌似也在找您。”
怜月对着红姐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就拉开雅间的门,大步往外走。
楚萱见状,也立马起身跟了上去,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隔着几步远,不远不近地跟着。
“姑娘这是要去湖州城找那顾修丞?”他笑着开口,声音顺着风飘到怜月耳朵里,“正好,我也打算去湖州城看看魔灵宗的分坛,顺路。”
怜月没回头,也没应声,脚步却快了几分。
就算他没在消息上撒谎,就算他手里真的有魔灵宗的底细,她也绝不会轻易跟一个看不透的人结伴,她要先找到顾修丞,拿回那盏煤油灯。
楚萱看着她快步往前走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手指转着刚从花篮里摘下来的茉莉,依旧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有的是时间,等她想清楚,从上京城到湖州城,就算快马加鞭连轴转,也得足足三天的车马程,路就那么长,半点儿都急不来,总不能插翅膀飞过去。
怜月出了茶楼,半点没磨蹭,转身就直奔城里最大的车马行,进去就挑了辆最稳当的带棚马车,跟老板三两句谈好了价钱,约好第二天天不亮就出发,连路上要带的干粮、水囊都一并让老板备齐了。
全程她脸冷得像结了冰,身后跟着的楚萱,她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半点搭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可她刚付了定钱一转身,就听见楚萱慢悠悠凑到老板跟前,笑着指了指她刚定下的马车,跟老板说:“老板,刚才那位姑娘定的去湖州的车,还有同路的空位吗?我也雇一辆,最好跟她后脚出发,路上万一有个什么事,也能有个照应。”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怜月就上了马车。
刚掀开车帘,眼角余光就扫见不远处,楚萱正斜倚在另一辆跟她这辆一模一样的马车上,手里还捏着枝花,看见她掀帘子,立马笑着挥了挥手打招呼。
怜月脸都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哐当一声狠狠甩上了车门,对着车夫就丢下两个字:“出发。”半点儿想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中午在路边的驿站歇脚,怜月刚找了个空桌子坐下,点了碗热汤面想暖暖身子,结果刚坐下没一会儿,楚萱就端着餐盘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她对面的空位上。
“姑娘,你看这事儿闹的,又遇上了,巧了不是?”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碟子里的酱牛肉往她那边推了推,“这家的牛肉卤得够味,你尝尝?”
怜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端起自己的面碗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跟他隔得远远的,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离我远点,别沾边。
等她三口两口吃完面,放下筷子转身就上了车,全程连半个眼神都没给他。
楚萱也半点不恼,就看着她的马车轱辘轱辘再次出发,才慢悠悠地吃完自己的饭,擦了擦嘴,招呼自己的车夫:“跟上前面那辆车。”
就这么着,第一天的路程,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耗着,晚上到驿站住店,楚萱又精准地要了她隔壁的房间,跟客栈老板说“就要这位姑娘隔壁那间,安静”。
第二天晌午,刚出了上京城的地界,走到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林子边,连风都带着点凉意,意外说来就来了。
七八条黑影唰地一下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手里都握着泛着寒光的弯刀,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二话不说就冲着怜月的马车扑了过来,嘴里喊着:“拿下这丫头!宗门重重有赏!”不用问,铁定是魔灵宗的人追来了。
怜月心里清楚,这荒郊野岭的虽然没什么旁人,可唤出杨桃动静太大,万一再引来别的麻烦,得不偿失。
她只拿出一把短匕首,掀开车帘就准备自己上去硬刚。
可打斗刚起头,拉车的马就被这阵仗吓疯了,嘶鸣着扬起前蹄,转身就撒丫子往野地里跑,拦都拦不住。
赶车的车夫更是倒霉,没两下就被冲上来的魔灵宗弟子一刀抹了脖子,当场就没气了。
怜月被围在中间,手里的匕首招招往要害送,可对方人多,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润的嗓音裹着笑意,从旁边传了过来:“我说你们魔灵宗的人,要不要点脸?七八条大男人,欺负一个姑娘家,就这点本事?”
怜月抬眼一看,楚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车,手里握着柄乌木折扇,看着漫不经心的,跟出来游山玩水似的,可出手却快得吓人。
折扇唰地一下打开,又啪地合上,开合之间,就听两声惨叫,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汉子已经直挺挺倒在了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下手半点不留情,招招都往魔灵宗功法的破绽上戳,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跟这帮人打交道了。
俩人一左一右,半点提前商量都没有,可配合起来却意外的默契,你补我的空,我挡你的刀,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这七八条魔灵宗的人,就全被放倒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等收拾完残局,怜月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抬眼一看,自己的马车早就没影了,连车轱辘印都快被风吹没了。
这地方离下个驿站还有几十里地,荒郊野岭的,连个过路的人影都没有。
这时候楚萱又凑了过来,手里还转着那柄折扇,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故意拖着调子说:“哎呀,姑娘,你的马都跑没影了,这地方离下个驿站还有几十里地呢,你要是不想徒步走过去,怕是只能委屈委屈,跟我坐一辆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