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字:
关灯 护眼
御书屋 > 寻魔手记 > 第41章 三年前的往事4

第41章 三年前的往事4

院中的鸟鸣又清脆了起来,晨光穿过廊檐,暖暖地落在两人身上,怀里的花香混着清晨的微风,漫开了满室的甜意。

腊月三十的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就飘起了细碎的雪花,伴着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竹声,把除夕的年味拉得满满当当。

凌宴礼一早就起了身,先带着柳怜月在院门口贴了红底金字的春联,又在檐下挂了两盏圆滚滚的红灯笼,风一吹,灯笼轻轻晃悠,暖红的光映着漫天飞雪,满是人间烟火的热闹。

等院里的布置妥当,凌宴礼转身就扎进了厨房。

灶上的铜壶烧得咕嘟作响,暖融融的蒸汽漫了一屋子,案板上早已备好了满满当当的食材,处理干净的整鸡、鲜活得还在摆尾的鲤鱼、切得整整齐齐的五花肉,还有她之前随口提过一次爱吃的桂花糯米、冬笋香菇,样样都妥帖齐备,连包饺子的面团都已经醒好了,软乎乎地放在面盆里。

柳怜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系着素色围裙,挽着袖口在案板前忙碌的身影,手指绞了绞衣角,心里满是不好意思。

长这么大,她要么是被爷爷照顾得妥妥帖帖,要么是颠沛流离只求饱腹,从来没正经学过做饭,别说煎炒烹炸,就连最基础的烧火,她都弄不明白。

可看着凌宴礼一个人忙前忙后,她又实在坐不住,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小声道:“凌公子,我帮你干点什么吧?择菜还是洗菜,我都可以的。”

凌宴礼回头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随手递给她一把带着露水的青菜:“好,那麻烦你帮我把这菜择了,只留嫩菜心就好。”

柳怜月连忙接过,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认认真真地择了起来。

可她实在没做过这些活计,要么是把嫩菜叶一起揪了下来,要么是留了些老硬的菜梗,半天下来,择好的菜没多少,浪费的倒不少。

她看着自己手里歪歪扭扭的菜心,脸颊越来越烫,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窘迫:“对不起啊凌公子,我好像……越帮越忙了。”

“没事,第一次做都这样。”凌宴礼低头看了看她择好的菜,非但没嫌弃,反倒笑得更温柔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已经很好了,放旁边吧,我来弄就好。”

可柳怜月还是不甘心,看着灶膛里的火慢慢弱了下去,连忙起身凑了过去:“我来帮你烧火吧!这个我肯定能做好!”

不等凌宴礼开口,她就蹲在了灶前,学着之前见过的样子,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拿着火钳扒拉了两下。

可她根本摸不准烧火的门道,越扒拉,灶里的火苗越小,最后竟直接灭了,只冒出滚滚的黑烟,瞬间就呛得她连连咳嗽,眼泪都熏出来了,一张白净的小脸蹭上了黑灰,活像只沾了炭的小花猫。

凌宴礼听见咳嗽声,连忙放下手里的菜刀走了过来,伸手把她从灶前拉了起来,看着她呛得通红的眼角和花掉的小脸,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拿起干净的棉帕,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炭灰,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语气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满满的温柔:“傻丫头,呛着了吧?快别弄了,小心熏着眼睛。”

柳怜月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脸颊瞬间红透了,垂着脑袋,手指揪着围裙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声音细若蚊呐:“我怎么什么都做不好,连个火都烧不明白,净给你添乱了。”

凌宴礼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他也跟着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盛着的温柔,比灶里的火还要暖人。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把她往厨房外推了推,声音温和又笃定:“跟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就去堂屋坐着烤火,吃点瓜子点心,好好歇着就够了。

年夜饭有我来做就好,保证让我们怜月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他说着,又转身回了灶前,三两下就把火重新生了起来,橘红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暖光映在他挺拔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柳怜月站在门口,看着他在蒸汽缭绕的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外面接连不断的爆竹声,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三年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样一个热热闹闹的除夕,有一个人,愿意为她洗手作羹汤,给她一顿满是心意的年夜饭,给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她没有再回堂屋,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凌宴礼偶尔回头,对上她的目光,就会冲她温柔地笑一笑,她也立刻弯起唇角,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里的暖意却越来越浓,饭菜的香气慢慢漫了出来,混着两人相视的笑意,酿成了除夕夜里,最温柔的团圆。

大年初三的清晨,年味儿还浓得化不开。

檐下的红灯笼依旧高高挂着,院门口的春联被晨露打湿,红得愈发鲜亮,墙角还堆着前两日放剩下的爆竹碎屑,风一吹,就带着淡淡的硝烟味滚过青石板,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孩童放鞭炮的嬉闹声,满是新年的热闹余温。

堂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热气裹着甜丝丝的炒瓜子香,柳怜月正坐在小凳上,指尖小心翼翼地剥着松子,把剥好的雪白果仁一颗颗堆在小碟里,时不时抬眼瞟一眼坐在对面看书的凌宴礼,唇角忍不住弯起浅浅的笑意。

这是她三年来,过得最安稳的一个新年,不用颠沛流离,不用担惊受怕,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想看见的人,一伸手,就能触到暖融融的烟火气。

凌宴礼放下手里的书,抬眼就对上她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先开了口,语气却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怜月,有件事,要跟你说一声。”

柳怜月剥松子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应道:“嗯?凌公子你说。”

“我要离开一趟,出趟远门,办点要紧的事。”

凌宴礼看着她瞬间微微收紧的手,心里软了软,语气放得更柔,生怕她多想,连忙补充道,“不会去太久的,上元节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柳怜月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瞬间漫上来的失落。她才刚拥有这份安稳没多久,才刚习惯了每天清晨能看见他带回来的花,习惯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可她终究没说半句挽留的话,也没问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抬起头,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懂事:“好,你去办正事要紧,不用担心我。”

凌宴礼看着她明明眼里藏着失落,却还强装懂事的模样,心都揪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笃定,一字一句地跟她约定:“上元节那天,我一定回来。

听说那天未央湖有全城最热闹的花灯会,到时候,我请你看花灯。

我们就约在未央湖的桥头见面,好不好?”

上元节,看花灯,桥头相见。

这几个词像一颗颗甜甜的糖,瞬间就驱散了柳怜月心里的失落。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像落进了细碎的星光,方才还抿紧的唇角,一下子就弯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好,那我等你回来。”

凌宴礼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也跟着笑了,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串铜制的钥匙,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最顶端还系着一个小小的桃木平安扣,是之前他去寺里求来的。

他拿起钥匙,递到了柳怜月面前,看着她眼里的诧异,温声开口:“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住在家里,哪里都不用去。这是家里的钥匙,现在交给你。”

柳怜月看着递到面前的钥匙,整个人都愣了,手都在微微发颤,不敢伸手去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这不是客栈临时的房间,不是借住的落脚处,是他的家,是她这段日子以来,唯一觉得安稳的地方。

这串钥匙,哪里是开门的工具,分明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一份实打实的归属感。

“凌公子,这……”她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紧,“我只是借住在这里,怎么能拿你家的钥匙……”

“傻丫头,说什么借住,”凌宴礼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由分说地把钥匙放在了她的手心,然后轻轻合上她的手指,让她牢牢攥住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钥匙,语气认真又温柔,“我说过,这是你的家,既然是家,哪有主人没有钥匙的道理?”

他怕她一个人住着不安心,又细细地嘱咐起来:“厨房的地窖里备满了米面粮油,还有你爱吃的腊肉和点心,够你吃到我回来的。

隔壁住的张大娘人很好,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什么事,或是哪里不舒服,喊她一声她就能过来。

夜里睡觉记得把门窗锁好,院门的插销要扣紧,要是怕黑,堂屋的灯可以整夜亮着,不碍事。”

他一句一句,事无巨细,把所有能想到的,能替她安排好的,全都妥帖地铺在了她面前,连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会不会饿肚子,都想得明明白白。

柳怜月紧紧攥着手里的钥匙,冰凉的铜质被她的手心捂得发烫,眼眶瞬间就热了。

自从爷爷失踪后,这三年来,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有一个人,把家门的钥匙交给她,跟她说“这是你的家”,把所有的温柔和妥帖,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她把涌上来的泪意憋了回去,抬起头,看着凌宴礼,用力点了点头,把钥匙紧紧贴在胸口,声音软软的,却无比郑重:“你放心,我会好好看家,把院子里的花浇好,等你回来。你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平安安的。”

凌宴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像承诺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放心,上元节那天,我一定在未央湖桥头,等你来看花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目光里,落在那串被紧紧攥住的钥匙上,也落在了那个关于上元花灯、关于桥头相见的约定里,暖得不像话。

点击观看同人漫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