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年前的往事3
寺庙看着有些年头了,灰墙黛瓦,飞檐翘角,远远就能听见悠扬的钟声,风里飘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心里瞬间就静了下来。
凌宴礼依旧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
石阶两旁种满了古柏,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他走得很慢,时不时就回头看她一眼,生怕她走累了,那份细心妥帖,让柳怜月心里暖乎乎的。
进了寺庙大门,穿过香火缭绕的前殿,走到后院的时候,柳怜月眼前豁然一亮。
院子里立着一棵极其粗壮的古槐树,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树干要两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无数根鲜红的红绳,系着一块块打磨光滑的木牌,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整棵树的枝桠,风一吹过,红绳随风飘拂,木牌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细碎的叮当声,混着远处的钟声,格外安宁。
阳光落在红绳上,晃得人眼睛都亮了,满树的祈愿,看着就让人心里生出几分郑重。
“这里是城里最有名的祈愿寺,这棵许愿树,已经有上百年的年头了,”凌宴礼松开她的手,走到树下的香案旁,拿了两块崭新的木牌和两支细笔,递了一块给她,又笑着开口,“这里的祈愿很灵验的,你可以把自己的愿望写在木牌上,再系上红绳挂到树上,心诚则灵,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柳怜月接过那块温热的木牌,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质,看着满树的红绳木牌,又抬头看向凌宴礼温柔的眉眼,鼻尖一酸,心里瞬间被一股暖意填满。
她才刚跟他说了爷爷失踪的事,他就默默带她来了这里,想给她一个念想,一份寄托。
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比任何华丽的话都更让她心动。
她紧紧攥着那块木牌,对着凌宴礼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又有点发热,小声说了句:“谢谢你,凌公子。”
柳怜月捏着木牌和笔,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两步,背对着凌宴礼,像藏什么小秘密似的,不肯让他看见自己要写的内容。
她握着笔,笔尖悬在光滑的木牌上,顿了许久。风卷着淡淡的檀香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满树的木牌叮当作响,像无数句藏在风里的祈愿。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落了笔,一笔一划,写得格外郑重,先写下了那句在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的话:愿爷爷平安康健,盼我能早日寻到他。
写完这句,她的笔尖又顿住了,脸颊悄悄泛起热意。
抬眼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凌宴礼,他正背对着她,低头认真写着自己的木牌,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咬了咬唇,犹豫了好半天,心跳得飞快,终于还是在木牌的背面,用极小的字,偷偷添了一句:愿岁岁年年,常伴左右。
写完她赶紧把笔收了回来,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把木牌紧紧攥在手里,脸有些发烫,生怕被凌宴礼看见。
等她平复好心跳转过身,凌宴礼已经写完了,正倚着树干笑着看她,眼里满是温柔,半点都没有要追问她写了什么的意思,妥帖地护住了她那点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
“写好了?”他走上前来,手里拿着系好红绳的木牌,又递过一根编好的红绳给她,“把牌子系上,挂得越高,心愿越容易被听见。”
柳怜月点点头,认认真真地把红绳系在木牌顶端,打了个牢牢的结。
她抬眼望着满树的红绳,想把木牌挂得高一点,再高一点,可踮起脚尖,胳膊伸到最长,也够不到高处粗壮的枝桠,急得脚尖都踮得发酸,脸颊也憋得泛红。
正手足无措的时候,身后忽然覆上一道温热的气息,凌宴礼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淡淡的笑意:“我帮你吧。”
他说着,伸手轻轻拿过她手里的木牌,手臂一抬,轻轻松松就将两块木牌一起,挂在了向阳处最高的那根枝桠上。
两块木牌挨得紧紧的,红绳缠在一起,风一吹,就并肩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柳怜月抬头看着那两块挨在一起的木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暖意从心底漫出来,脸颊又忍不住红了,连说了两声谢谢,都不敢抬头看他。
凌宴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再多说什么,只带着她去了前殿。
他请了三炷香,递给她三炷,陪着她一起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柳怜月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木牌上的愿望,拜得格外虔诚。
起身之后,凌宴礼又去旁边的法物流通处,求了一枚平安符,亲手递给了她。
那平安符是明黄色的,绣着精致的平安纹,摸起来还带着淡淡的檀香。
“拿着吧,”他看着她,语气认真,“贴身放着,保你一路平平安安,也祝你早日找到爷爷。”
柳怜月接过平安符,指触到他温热的指腹,心里一暖,眼眶又有点发热。
她把平安符紧紧攥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贴身的衣襟里,贴在心口的位置,像是握住了一份稳稳的安全感。
她抬起头,看着凌宴礼,认认真真地说了句:“凌公子,你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凌宴礼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温柔,没有半分轻浮,只轻声道:“傻丫头,跟我不用这么见外。”
两人在寺里又逛了小半会儿,听着悠扬的钟声,闻着满院的檀香,沿着青石路慢慢走着,偶尔说上几句话,风里都带着淡淡的甜意。
直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了一片橘红的晚霞,凌宴礼才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陡些,他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得格外慢,每一步都替她探稳了路,生怕她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