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三年前的往事3

凌宴礼越是小心翼翼地连声追问，满心愧疚地赔不是，柳怜月心里那道绷了三年的防线，就碎得越彻底。

本来她还咬着唇，拼命忍着哭腔，只想把眼泪憋回去，可听着他温声软语的安抚，看着他满眼无措的慌张，那份藏在小心翼翼里的真心，像一双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再也忍不住了，原本压抑的啜泣变成了止不住的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越掉越凶，连肩膀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连呼吸都跟着一抽一抽的，哭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凌宴礼彻底慌了神，手里的鸡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棉帕递到她面前，又不敢贸然碰她，只能坐在原地，急得耳根都红了，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是我不好”，越说越乱，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戳中了她的伤心处。

“不……不关你的事，”柳怜月终于抬起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也红得厉害，连话都说不连贯，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口，“凌公子，真的不关你的事……是我、是我想爷爷了。”

凌宴礼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疼惜。

他把棉帕塞到她手里，又给她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放轻了声音说：“是我不好，没顾及到你的心情。

你慢慢说，我听着。”

柳怜月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终于有了点暖意。她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把藏在心里三年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凌宴礼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又酸又疼，他看着小姑娘低着头，哭得肩膀都在抖，孤零零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往前倾了倾身，伸出胳膊，小心翼翼地把她拥进了怀里。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分寸规矩，微微起身，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轻轻把还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柳怜月，拥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十足的试探与安抚，生怕吓到她，手臂环得松松的，给了她足够后退的余地，只把温热的体温，稳稳地传给了她。

柳怜月整个人先是一僵，哭声都顿了一瞬。

鼻尖撞上他温热的衣襟，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清香，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的心跳，还有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的、温柔的手。

这份突如其来的安稳，是她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依靠。

她愣了几秒，随即彻底卸了力，埋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像是要把这三年来所有的委屈、思念、害怕、无助，全都哭出来。

凌宴礼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才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开口：

“怜月，别哭了。以后，有我在。”

“你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用再一个人找爷爷，不用再一个人受委屈。

往后，我陪你一起找，走遍天涯海角，我都陪你找下去。

只要有我在，就再也不会让你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偷偷掉眼泪了。”

凌宴礼那句带着十足笃定的“以后有我在”，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柳怜月的心湖里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字字句句落在耳朵里，都裹着藏不住的暧昧意味，烫得她耳尖瞬间就红透了。

她埋在他怀里的身子僵了一瞬，连哭声都下意识收住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反复复都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陪她找爷爷，陪她走遍天涯海角，再也不让她一个人受委屈……这些话，早已超出了萍水相逢的恩人该说的界限，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缠上了她的心尖，让她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等她终于平复了情绪，从他怀里退出来的时候，一张脸红得快要滴血，眼睛还肿着，却连抬头跟他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死死盯着桌上的碗碟，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凌宴礼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把干净的棉帕塞到她手里，语气依旧温柔：“没事，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后半顿饭，柳怜月吃得格外局促。

筷子捏在手里，却没怎么动菜，时不时就会偷偷抬眼瞟一下对面的凌宴礼，一碰到他看过来的目光，就立马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低下头，脸颊烫得厉害。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混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慢慢发酵，让这顿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与甜意。

等饭吃完，凌宴礼结了账，带着她下楼走到街上。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青石板路上，风里带着街边草木的清香。

柳怜月正想着该跟他说告辞的话，手腕忽然一暖，凌宴礼竟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弓练剑磨出的薄茧，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了柳怜月的全身。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脸“唰”的一下又红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

“别怕，”凌宴礼看着她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非但没松开手，反倒轻轻收紧了些，牵着她慢慢往前走，语气里带着点神秘的笑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柳怜月没敢挣开，就这么任由他牵着，手微微发颤，却又忍不住悄悄往他掌心靠了靠，他的手很稳，牵着她走过石路，避开往来的行人，那份稳稳的安全感，让她乱跳的心脏，慢慢安定了下来。

她没问要去哪里，只乖乖跟着他走，心里既忐忑，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两人坐上了停在街口的马车，凌宴礼特意让车夫赶得慢些，马车走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颠簸。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轻响，两人并肩坐着，手还牵在一起，柳怜月一直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脸颊一直烫着，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大概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了下来，凌宴礼牵着她下了车，柳怜月抬头一看，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城外的山脚下，眼前是一座藏在苍松翠柏之间的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