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奇怪的梦

顾云霄骑了整整一夜的马，天蒙蒙亮的时候，总算到了上京城里怜月的那间铺子。

千里马跑得浑身是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他自己也熬了一整夜，可心里憋了一夜的火半点没消，反而越烧越旺，跟揣了块烧红的炭似的。

他坐在马背上，盯着铺子紧闭的木门，牙咬得咯吱响，心里早就打定了主意：等见了柳怜月，先废她一只手，给娘报仇雪恨。

就算不取她的命，也得让她好好尝尝疼的滋味，知道顾家不是她能随便欺负的。

这时候街上没几个行人，铺子的门板还关得严严实实。

顾云霄翻身下马，攥着拳头对着木门就哐哐砸，那动静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恨不能直接把门给砸穿了。

里屋的怜月本来还歇着，被这震耳的砸门声吵得脑壳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不耐烦地冲外屋喊了一声：“小红，去看看哪个不要命的，大清早的在这鬼叫。”

小红哒哒哒跑过去开门，结果门刚拉开一条缝，顾云霄就看见门后站着个小姑娘。

他一眼就瞅出来这是个低阶魔物，连正眼都懒得给，抬脚就狠狠踹了过去。小红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被踹得往后摔出去老远，撞在墙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柳怜月！给我滚出来！”顾云霄扯着嗓子就喊，声音里全是火气，震得屋子都嗡嗡响。

话音刚落，怜月就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身宽松的黑色长衫，头发没束，就那么松松地披在肩膀上，脸上没什么表情，连眼神都淡淡的，跟没看见门口炸毛的顾云霄似的，脚步不快不慢，一点都不着急。

顾云霄本来浑身的劲都憋足了，拳头攥得死紧，就等着柳怜月出来，当场给她个教训。

可等他看清走出来的人，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一下子僵在原地，浑身的火气“唰”的一下就散得干干净净，连手里一直攥着的佩剑，都差点没握住掉在地上。

他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怜月，脑子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会这么像？

眼前这人的模样、身形，跟他梦里那个白衣女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从18岁那年起，就天天做这个梦，梦里总是有一片开得漫山遍野的山茶花林，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站在花林里，好看得要命，他经常折一枝开得最好的花，跑过去递到她面前，红着脸跟她表白心意，可那女子从来都不接花，也不跟他说一句话，就只是留给他一个轻飘飘的背影，转身就往前走，他就在后面拼了命地追，跑得肺都要炸了，可怎么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茶花林里。

每次梦醒过来，他心口都堵得慌，又酸又难过，好半天都缓不过来。

这梦他做了三年，那种求而不得的伤心无奈，就算醒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梦里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好几年的人，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顾云霄？”怜月扫了一眼被踹在地上、捂着肚子爬不起来的小红，又看了看门口傻站着、眼神直勾勾的顾云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冷得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他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憋出一句狠话，最后只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些，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你…你就是柳怜月？”

怜月抱着胳膊站在原地，冷冷扫了他一眼，又瞥了瞥还趴在地上缓劲的小红，语气平平淡淡的，没带半分多余的情绪，却透着股压人的冷劲：“是我，怎么，大老远连夜从顾家跑过来，是为了昨天你们顾家那摊子事？”

这话一出口，她看着眼前这个穿一身锦衣、腰里挎着长剑的年轻男人，心里也泛起了波澜。这就是那个跟她指腹为婚，却从来没跟她见过一面的未婚夫。

爷爷没失踪之前，顾家捧着这门亲事还来不及，上上下下谁见了她不是客客气气的。可自打六年前爷爷突然失踪，一切就全变了。

那时候她才12岁，没了爷爷撑腰，也没练出什么厉害的本事，在旁人眼里，就是个没靠山的人。

外面的风言风语早就传得满天飞了，说顾家上上下下，没一个看得上这门婚约的，都觉得她配不上顾家那个天赋出众的少宗主顾云霄。

这些话她全听进去了，心里也早就有了数，提前做好了打算。

她那时候就想，要是顾云霄愿意认这门亲事，按约定来娶她，她肯定会痛痛快快答应嫁过去，可要是人家不愿意，派人来退婚，她也半点不会纠缠，人家说退，她立马就点头同意。

毕竟那时候的她，确实跟传闻里说的一样平庸，没本事没靠山，光靠一张脸，根本当不起顾家少夫人的位置，硬攀着只会惹人笑话。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从爷爷失踪之后，整整三年，顾家的人就跟忘了这门婚约似的。

别说顾云霄这个正主了，连个跑腿的下人都没登过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