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顾云霄
“宗主,您刚才在院子里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着,您竟然还想让那个杀千刀的柳怜月,嫁给咱们云霄?”她声音抖得厉害,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置信。
顾少天没急着回话,走到桌边坐下,端起丫鬟递过来的凉茶喝了一口,压了压满肚子的窝囊气,才抬眼看向她。
“我原先也跟你一样,听外面那些人瞎传,以为这丫头就是个没了爷爷撑腰就活不成的软柿子,资质平庸,没半点本事,所以这些年,你在背后挤兑她、琢磨着要退婚,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胡闹。”
他放下茶杯,语气沉了几分:“可今天你也亲眼看见了,她跟传闻里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哪里平庸了?”
“你好好想想,她能使唤得动六阶的魔物!那是什么概念?咱们整个修真界,能打得过六阶魔物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就凭这一手,哪个宗门不得给她三分薄面?”
顾少天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得对,往前凑了凑,跟她掰扯道理:“咱们云霄是有天赋,是宗门里数得着的天才,可他到底年轻,性子软,镇不住场子,要是真能把柳怜月娶过来,对外,凭着她这本事,哪个宗门敢随便欺负咱们顾家?对内,你看她管人的那股狠劲,下人哪个敢不服?这样的女子,才是最适合当咱们顾家当家主母的人!”
“可是!”顾夫人急得脸都红了,也顾不上怕他了,拔高了声音喊,“可是她断了我的手指!杀了咱们家大长老、老管家,还有十几个宗门里最顶尖的好手!咱们跟她有血海深仇啊!你怎么还能想着让她嫁进来?再说了,她那性子跟个活阎王似的,真嫁过来了,还有我这个婆母的活路吗?还有云霄,云霄根本就不喜欢她啊!”
“行了,你也别可是了!”顾少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脸一沉,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你这眼光就是短浅,只看得见眼前这点仇怨!死的那些人,跟咱们顾家未来的前程比,算得了什么?至于你的手,等她嫁过来,成了咱们顾家的人,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他顿了顿,直接把最终的决定说了出来:“我都想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等我找机会跟柳怜月再谈谈,这毕竟是她爷爷跟我们订的婚,哪是这样说退就退了,婚书还在我们手里,等她跟云霄成了亲,你就搬到西厢房去住,东苑那套最大的正院,我让人好好收拾出来,给云霄和她当婚房,也显得咱们顾家有诚意。”
顾夫人听完这话,直接就傻了,眼泪都忘了掉,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都抖了,猛地扑到榻边,指着顾少天哭着喊:“顾少天!你疯了?!为了个杀了咱们家这么多人的疯丫头,你要把我赶到西厢房去?那东苑是我嫁进来就住了几十年的地方!你为了她,连我这个跟了你几十年的结发妻子都不要了?”
“你在这鬼哭狼嚎什么!”顾少天被她喊得心烦,猛地一拍桌子,“生怕外面的下人听不见,丢咱们顾家的人是吧?我告诉你,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再敢在背后搞什么花样,坏了我的事,别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说完,他一甩袖子,起身就往外走,压根没再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顾夫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柳怜月那身本事,只想着怎么把人娶进顾家,靠着她让顾家再上一个台阶,至于顾夫人那点委屈,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屋里只剩下顾夫人一个人,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捂着脸瘫在榻上嚎啕大哭。
哭到最后,眼泪流干了,眼里只剩下满满的恨意,她恨柳怜月,恨她毁了自己的日子,断了自己的手指,现在还要抢自己的位置,抢自己儿子的婚事,她也恨顾少天,恨他薄情寡义,为了个外人,就这么作践自己这个结发妻子。
她死死攥着没受伤的左手,手指都嵌进了肉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柳怜月嫁进顾家!谁也别想抢走她的东西!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顾云霄才处理完宗门里一堆杂事,骑着马回了顾府,他这一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浑身累得发沉,本来想着直接回自己院子歇着,结果刚路过主院,就听见里面传来他母亲压抑的哭声,一声接一声,听得他心里一紧。
他赶紧翻身下马,推门就进了屋,一眼就看见顾夫人歪在榻上,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右手裹着厚厚的白纱布,纱布上正往外渗着鲜红的血珠,看着就吓人。
“娘!您这是怎么了?”顾云霄吓了一跳,几步就冲了过去,蹲在榻边不敢碰她受伤的手,急得声音都变了,“谁把您伤成这样?出什么大事了?”
顾夫人一看见儿子回来,本来就憋着的委屈一下子就决堤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得更凶了,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半天才缓过来,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话里全是添油加醋,该瞒的半字没提。
她绝口没提自己先上门嘲讽柳怜月过世的爷爷,没提顾宗主布下埋伏要弄死柳怜月,更没提自己让管家逼着柳怜月钻狗洞的事,只捡着自己的委屈说。
说自己好心好意去找柳怜月谈退婚的事,结果那丫头蛮横不讲理,上来就往她头上泼热茶,还动手打人,又说第二天柳怜月上门,二话不说就把跟了顾家几十年的老管家活活打死在大门口,还带着魔物杀了顾家的大长老,还有十几个宗门里最厉害的护卫,满院子都是血,最后说那丫头逼着要顾家的传家宝青铜古镜,她好声好气答应了,结果人家还是不依不饶,当众剪了她的手指,还把婚书扔在地上羞辱顾家,完全没把他们顾家人放在眼里。
“云霄啊,娘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差点就等不到你回来见你了!”顾夫人哭着拍着他的胳膊,“那丫头就是个活阎王,下手狠得没边,娘现在一闭眼,全是今天的场面,吓得觉都睡不着啊!”
顾云霄站在旁边,听着听着,脸越来越黑,拳头攥得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他本来就是宗门里数得着的天才,年轻气盛,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更何况是自己的亲娘,被人欺负成这样,手指还被人剪了,连顾家的大长老和护卫都惨死了,这哪里是上门要东西,这分明是骑在顾家脖子上拉屎!
“好个柳怜月!”顾云霄咬着牙,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她真当我们顾家没人了?敢这么欺负我娘,杀我们顾家的人,我要是不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给您讨回这个公道,我就不配当顾家的少宗主!”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顾夫人一看他这架势,瞬间就慌了,也顾不上哭了,赶紧从榻上爬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急得脸都白了:“云霄!你要干什么?你别冲动!”
“我干什么?我去找柳怜月!我要给您讨回公道!”顾云霄红着眼睛说。
“不行!绝对不行!”顾夫人死死拽着他不撒手,眼泪又掉下来了,“你不能去!那丫头手里有六阶的魔物,连大长老和十几个高手都被她杀了,你去了不是送死吗?娘已经受了伤,不能再失去你啊!娘不要你讨什么公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她是真的怕了,今天亲眼见过柳怜月的狠劲,知道那丫头根本不讲道理,下手没轻没重,儿子虽然天赋不错,可跟六阶魔物比起来,根本不够看的,去了就是白白送命。
可顾云霄哪里听得进去?他只当是母亲被吓破了胆,他堂堂顾家少宗主,修真界有名的天才,难道还怕了一个丫头片子?更何况,杀了顾家的人,伤了他的母亲,还羞辱了整个顾家,这口气要是忍了,以后顾家还怎么在修真界立足?
“娘,您放心,我心里有数。”顾云霄掰开她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她伤了您,杀了我们顾家的人,这笔账必须算清楚!我今天必须去找她,给您还有那些死去的人讨回这个公道!”
他说完,根本不给顾夫人再拦着的机会,转身就冲出了屋子,去兵器架上拿了自己常年佩戴的长剑,又去马厩牵了府里最快的那匹千里马,翻身骑上去,一抖缰绳,根本不顾身后丫鬟仆妇的呼喊,还有顾夫人在门口哭着的阻拦,策马冲出了顾府大门,连夜就往上京城的方向赶去。
夜里的风刮在脸上生疼,可顾云霄半点都不在意,心里全是火气,只想着快点赶到上京城,找到柳怜月,给母亲报仇,把顾家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