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访赵家
老板看着怜月冷冷的眼神,再想想赵虎的下场,肠子都悔青了,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抖得快哭出来了:“姑娘!我真知道错了!我千不该万不该,为了那点黑心钱,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您大人有大量,给我指条明路吧,现在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办啊?”
怜月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打断他的哭腔,语气硬邦邦的,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别在这哭哭啼啼的没用。
去,把之前在你店里吃过那掺了魔物肉的菜的人,给我列个名单出来。”
老板当场就傻了,眼睛瞪得溜圆,跟被雷劈了似的,连着三声:“啊?!啊?!这、这……”嘴张得能塞进去个鸡蛋,半天没缓过神来。
等他反应过来,脸都皱成一团了,带着哭腔急得直摆手:“不是姑娘,不是我不肯写啊!那些三天两头来的常客,就跟赵虎似的,我脸熟,也打听过他们家住址,可那些偶尔来一次的过路客,吃一顿就走了,我哪能记得住啊?别说名字了,连人家是哪的人,往哪去,我半点头绪都没有啊!”
“那就把你能记起来的、知道底细的,全给我老老实实写下来。”
怜月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压人的严肃,“我得挨个去看一遍,你真以为就赵虎一个人出事了?我告诉你,要是这些吃过脏菜的人,死了之后全跟他一样化成魔物,你自己掂量掂量,整个上京城,得闹出多大的乱子?到时候别说你这破酒楼保不住,你这条小命,你全家人的命能不能留住,都两说!”
老板本来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听完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直接天旋地转,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幸亏手快扶住了桌子边。
他脸白得跟刚刷过的窗户纸似的,冷汗顺着脑门子哗哗往下淌,连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完了完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我怎么就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了……”
他之前还抱着侥幸,觉得不就是往菜里加了点东西,顶多就是让人身体亏点,哪能想到居然能把人变成吃活肉的魔物?现在一听,这要是真的遍地都是魔物,整个上京城都得完,而这祸根,就是从他这酒楼里散出去的!越想越怕,越怕越抖,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这话刚落地,老板哪还敢耽搁半分,转身就往账房里冲,跑的时候脚底下一绊,差点被门槛摔个狗吃屎,手里攥了半天的抹布都随手扔地上了,满脑子就只剩“赶紧把名单写出来,别再出大事”这一个念头。
他冲进账房,手忙脚乱地翻出毛边纸和毛笔,手都抖得握不住笔杆,蘸了好几次墨,都把墨水滴到纸上了。
他也顾不上擦,趴在账桌上,咬着后槽牙使劲想,但凡脑子里有印象的、常来店里吃那脏菜的常客,名字一笔一划地往纸上写。
有的熟客全名记不清,只知道人家姓什么,在哪做买卖,常跟谁一起来,他也不敢空着,就把知道的大概情况,歪歪扭扭全写在纸上,生怕写得不清楚,好在他跟顾客聊得来,经常跟人打听,所以很多顾客他是知道地址的,他生怕怜月找不着人。
一边写一边心里打鼓,但凡有点印象的,半点儿不敢落下,生怕漏了一个,回头再闹出个赵虎一样的事,他这条小命可真赔不起。
没一会儿,一张纸就写得满满当当。
他又拿着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定再也挤不出半个人名了,才双手捧着纸,慌慌张张跑回怜月跟前,递纸的时候手还抖个不停,连纸都跟着晃。
“姑娘,我能想起来的、知道点底细的,全写在这上面了,真的半点儿没敢瞒您。”
他压着嗓子,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哆嗦。
怜月伸手接过纸,垂着眼扫了一遍,随手就揣进了怀里,淡淡开口:“行,纸我收着了。
今天我先去赵虎家里看看情况,等把这边的事了了,回头我就按着你这名单上的人,挨个去看一遍。”
老板一听这话,当场腿肚子就软了,鼻子一酸,眼泪都快下来了,对着怜月“唰”地一下就深深鞠了个躬,腰弯得脑袋都快碰到膝盖了。
要不是这会儿大堂里还有吃饭的客人,怕被人看见闹出动静,他当场就能“噗通”一声给怜月跪下来磕头。
嘴里还颠三倒四地念叨着:“谢谢您!谢谢您姑娘!您真是救了我全家的命了!这事全靠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怜月跟老板交代完,也没再多废话,转身就掀了酒楼的门帘走了出去。
身后裹着黑斗篷的魔物丫鬟,依旧安安静静地跟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愣是没人察觉这宽大斗篷里藏着个不对劲的东西。
她没急着乱找,先顺着原路,回到了刚才那处立着告示牌的街口。
这会儿围看告示的人早就散干净了,就剩个光秃秃的木牌子戳在路边,那张写着赵虎怪事的纸还牢牢贴在上面。
怜月走上前,抬手“刺啦”一声,就把那张告示完整地撕了下来,随便叠了两下就揣进了怀里,空口白牙去问人,难免遇上多嘴的不肯说实话,拿着这张告示问,省得费多余的口舌。
接下来,她就顺着大街,一路走一路打听。
先是拦了个挑着担子卖干果的货郎,人家给指了个往南的大概方向,又问了街口摆摊缝补衣服的大婶,那大婶一听是问赵员外家,脸当场就白了,慌慌张张给指了路,还一个劲劝她别往那片凑,说那宅子邪门得很,后来又接连问了好几个看门的大爷,挑水的汉子,东拐西绕的,越走越偏,从热热闹闹的正街,慢慢走到了全是高门大院的富人区。
就这么一路问一路走,等她终于远远看见赵家的大门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街边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都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晃得人眼晕,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连叫卖声都听不见了,唯独赵家这处宅子,静得瘆人。
两扇朱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连门口挂的两个灯笼都比别家的暗,昏昏沉沉的,风一吹就晃,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冷邪门劲儿。
旁边的丫鬟这时候也有了动静,鼻子使劲嗅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呜声,斗篷底下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赵家的大门,脚还忍不住往前蹭了两步,她早就闻见里面同类的魔气了,馋得浑身都有点发紧。
天已经全黑透了,街边的灯笼晃着昏黄的光,赵家的两扇朱红大门关得严严实实,院子里半点动静都听不见。
怜月走上前,抬手对着门板,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没一会儿,门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跟着“吱呀”一声,大门只开了一道窄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管家探出头来。
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好几个通宵没睡好,先是警惕地扫了怜月一眼,又往她身后裹着黑斗篷的丫鬟身上瞟了瞟,哑着嗓子问:“您是哪位?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