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虎
眼看怜月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一直守在旁边不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喘的老板,赶紧攥着块干净抹布,弓着腰小步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试探着问:“您看您吃的还算满意吗?”
怜月抬了抬眼,淡淡应了一句:“味道还是不错的。”
老板一听这话,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落了大半,连忙连着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合您口味就行。”
怜月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我今天过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过来看看,确认你没再搞之前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怜月领着裹着黑斗篷的丫鬟,走到了酒楼门口。
她停下脚,回头往店里瞅了一眼,见老板正老老实实地招呼客人,没耍什么花样,就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丫鬟一声不吭,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半步都没落下。
路上她心里琢磨:天还没黑透,离晚上找魔物还有段时间,不如先跟附近的人问问,看看这城里城外,还有什么地方有魔物祸害人,提前摸好地方,省得等天黑了瞎转悠。
她就这么领着丫鬟顺着大街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街口立着个木头告示牌,旁边围了好几个人,都伸着脖子往上看。
她也走了过去,抬眼往牌子上一瞧,只见上面写着一行行的字。
怜月挤在围看告示的人群里,把上面的字从头到尾看了个明白。
说白了就是,城里有户姓赵的有钱人家,他家独苗儿子前阵子意外死了,结果死了没几天,居然又活过来了。
可活过来之后整个人都邪门得很,不会说话,白天打死都不出房门,更吓人的是,他不吃米面饭菜,一口不动,就只吃活物。
周围的人都围着告示小声嘀咕,有的说这事太邪门,怕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有的赶紧拉着家里人走,生怕沾了晦气,没一个敢大声议论的。
怜月扫了一圈,看见旁边站着个头发花白的阿婆,正对着告示叹气,看着就是在这城里住的本地人,就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阿婆,跟您打听下,这告示上写的赵员外家的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阿婆先左右瞟了两眼,见没人注意她们,才拉着怜月往旁边人少的地方退了两步,压着嗓子跟她说:“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这事儿在我们这都传遍了,就是没人敢明着提!”
她叹了口气,接着往下说:“赵家那个独子,平时就爱跟狐朋狗友出去喝酒,街口那家来福酒楼,就是他常去的地儿,三天两头就泡在那,前阵子又跟几个朋友约着去那喝,喝到后半夜才一个人往家走,结果第二天一早,有人在城外那条河里发现他了,人早就凉透硬邦邦的,没气了,他爹娘就这一个儿子,当时哭的死去活来的,再伤心也得办后事啊,棺材、寿衣都备好了,就等着出殡了。”
“可邪门的就在这,就在准备出殡的前一天晚上,守灵的下人听见棺材里咚咚咚的响,吓得魂都飞了,几个人壮着胆子把棺材盖掀开,你猜怎么着?那小子居然直挺挺坐起来了,活过来了!”
“他娘当场就哭晕了,醒过来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下葬了,就把儿子锁在院子里养着。
可他爹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好好的人死了,哪能说活就活?就偷偷请了好些看事的先生、道士来家里瞧瞧,结果呢?去的那些人,要么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直接死在里面了,要么刚进院门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连钱都不敢要。”
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哪敢随便提啊?生怕惹祸上身。
怜月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把前因后果全串起来了,这哪是什么死而复生?这小子常去的那家来福酒楼,不就是自己昨天刚去过的,往菜里偷偷掺魔物肉的那家吗?
她一下子就理清了门道:这赵家小子三天两头往那酒楼跑,早就吃了不少掺着魔物肉的菜,体内早就被魔气侵染透了,只是平时看着跟正常人没两样,这次他意外横死,直接就让他整个人化成了魔物!根子全在那酒楼的脏菜上。
老板心里门儿清,这赵家小子出事,跟他卖出去的那些菜脱不了干系,只是没胆子声张罢了。
亏得赵家老两口还当是宝贝儿子失而复得,殊不知这院子里锁着的,早就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了,就是个被魔气侵透,只会啃食活物,闹出人命的魔物。
之前砖窑那个还只敢窝在荒郊野岭偷偷害人,这个倒好,直接藏在人来人往的城里,躲在民宅院里,指不定已经对多少活人下手了。
旁边裹着黑斗篷的丫鬟,一听见活肉魔物这些字眼,鼻子就使劲嗅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斗篷底下那双通红的眼睛亮得吓人,脚还忍不住往前蹭了两步,明摆着是又馋了。
怜月心里立马有了主意,正愁天黑了没找好下手的目标呢,这不仅送上门来,还正好跟之前酒楼的事对上了。
她当即就定了,等天黑透了,就去这赵员外家,会会这个吃了带魔肉的菜,死了之后化成魔物的赵家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