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访赵家
怜月往前站了半步,刚好让他看清自己的脸,语气平平地说:“您好,请问这里是赵员外家吧?”
老管家点了点头,手还紧紧攥着门沿,半点没放松警惕,随时都能把门关上。
怜月见状,直接从怀里掏出刚才撕下来的那张告示,展开递到他眼前,直截了当地说:“我是专门来处理这告示上写的、你们家少爷的事的。”
管家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赶紧把怜月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
眼前这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身量纤细,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看着平平无奇的。
他心里当场就犯起了嘀咕:之前家里请了好几个有名的修士,一个个看着本事不小的,结果要么进了院子就吓得屁滚尿流跑了,要么直接就没了踪影,连尸首都找不着。
这么个年轻小姑娘,能搞定那邪门得要命的东西?别是来骗钱的吧?
怜月一眼就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也没生气,依旧稳稳地开口:“我是隐商阁老掌柜柳天公的孙女,我姓柳。
你们也不用怕我骗你们,今天这事,我要是处理不好,分文不收,你们觉得怎么样?”
管家一听“隐商阁柳天公”这几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隐商阁在这上京城谁不知道?那是顶有名的地方,柳掌柜更是响当当的人物,本事大得很,寻常人根本请不动。
他孙女来,总比那些来路不明的人靠谱多了。
而且人家都说了,处理不好不收钱,现在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少爷的事拖一天就险一天,死马也得当活马医啊。
他寻思了片刻,立马就拉开了大门,侧身给怜月让了路,连忙说:“原来是柳姑娘!失敬失敬!快请进!快请进!”
怜月也没客气,领着身后的丫鬟就迈了进去。院子里静得吓人,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两边的厢房全黑着灯,只有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风一吹,灯影晃来晃去,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阴冷。
管家领着她们穿过院子,刚走到正屋门口,就扯着嗓子大声吆喝起来:“老爷!夫人!有位姑娘来了!她自称是隐商阁柳老掌柜的孙女,说能帮咱们解决少爷的事!”
屋里的赵员外和赵夫人,正对着油灯唉声叹气,连着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一听见管家在门口喊“能解决少爷的事”,俩人当时就跟被针扎了似的,“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连鞋都没穿稳,急急忙忙就往门口凑。
赵夫人天天哭儿子命苦,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这会儿连眼泪都来不及擦,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可算有人敢来管这事了,说不定儿子真的有救了。
可等俩人冲到门口,看清站在眼前的怜月,脸上那点刚冒出来的惊喜和期盼,“唰”地一下就全僵住了。
眼前站着的,哪是什么仙风道骨的老先生、看着就威风的修士啊,分明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身量细细的,脸上安安静静的,看着跟普通的大家闺秀没两样,别说降妖除魔了,看着连大声说话都不会。
俩人当场就对视了一眼,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狐疑,心里头都在犯嘀咕:这么年轻的小姑娘,真能处理好这事?
也不怪他们多想,这几天里,他们为了儿子的事,把能找的人都找遍了。
老的少的,有名的没名的,找了一堆,没一个能成的,要么吓跑了,要么直接把命丢在了这里。
现在来这么个看着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们怎么能不犯嘀咕?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不敢把这唯一的希望推出去,又怕这姑娘不仅办不成事,再跟之前那些人似的,把命搭在这里,到时候这事更没法收场了。
赵员外看着怜月这副年轻模样,心里实在没底,搓着手往前凑了半步,一脸为难地先把丑话说在了前头:“姑娘啊,这事可真不是开玩笑的,里面那东西邪门得很,前前后后我们找了好几拨人来,要么吓破了胆跑了,要么直接就把命丢在了里头。
万一你真进去出了事,把命搭进去了,我们两口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也管不了啊。”
旁边的赵夫人也红着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跟着连连点头,嗓子哑得厉害:“是啊姑娘,我们不是不信你,是这事真的太凶险了,你年纪轻轻的,可别一时冲动,拿自己的性命闹着玩。”
怜月听了,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就淡淡扫了一眼院子深处那间黑着灯的屋子,语气平平地说:“你们放心好了,我既然敢来,敢说能解决这事,就肯定有把握。
真要是解决不了,就算把命搭进去了,也是我自己选的路,跟你们两口子没关系,不用你们担半分责任。”
那对老夫妻听她把话说得这么绝,又这么笃定,一时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们现在也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除了信这姑娘,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一直这么邪门下去,迟早要闹出更大的人命来。
俩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还有那点仅存的盼头,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转身领着怜月往后院走。
没走几步,就到了最里头那间孤零零的屋子跟前。房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户缝都用木板钉死了,只留着一道门缝,往外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冷气。
赵员外和赵夫人走到离房门还有三四步远的地方,就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了,脸都白了,声音都带着点抖,跟怜月说:“姑娘,我们就送你到这了,你就自己进去吧,我俩就不进去了。
不是我们不陪你,实在是之前进去的那些先生,就没一个能好好从这门里出来的,我们是真的怕了,也不敢再沾这屋子的边。”
怜月也没勉强他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她身后裹着黑斗篷的丫鬟,这时候却有点躁动,鼻子使劲嗅着门缝里飘出来的味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的呜呜声,斗篷底下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早就闻见了里面同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