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虎

怜月本来打定主意要去赵家，可转念一想，这事不急，先把源头问清楚再说。

她当即转了个方向，领着身后裹着黑斗篷的丫鬟，又掉头回了刚才那家来福酒楼。

老板正端着一盘子热菜往桌上送，一抬眼就看见怜月掀门帘又进来了，吓得手一抖，盘子里的菜汤都晃出来不少。

他赶紧把盘子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脸上堆着慌慌张张的笑，结结巴巴地问：“您，您怎么又回来了？是刚才的菜不合口味，还是有什么别的吩咐？”

怜月没接他的话，随手拉开旁边一张空桌子坐下，抬眼扫了他一下，直截了当就问：“我问你，你认不认识赵虎？前几天他还带着一帮朋友，在你这儿喝酒呢。”

老板一听这名字，当场愣了一下，皱着眉挠了挠后脑勺，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赵虎？赵虎……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他琢磨了好半天，突然一拍大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点头说：“哦哦哦！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说的是赵员外家的那个公子吧？对对对，就是他！”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接着说：“这主儿可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三天两头就带着一帮朋友过来喝酒，每次来都点一大桌子好酒好菜，不喝到后半夜绝不走，差不多两三天就得过来一趟。

前几天确实来过，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天他还跟几个朋友喝得酩酊大醉，走的时候都快站不稳了，还是被朋友搀着出的门。”

说着他又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还带了点纳闷的样子：“不过说起来也怪，从那天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这么算下来，都有好几天没见着人影了。

我前几天还跟后厨的厨子念叨呢，说这常客怎么突然就不来了，还怪不习惯的。”

他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瞟了怜月一眼，心里直打鼓，不知道这位煞神突然问起赵虎是个什么意思，生怕这小子之前在店里喝酒的时候，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自己又要跟着倒霉。

怜月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剩的半杯凉茶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轻飘飘就扔出来一句：“他死了。”

老板脸上那点纳闷的笑瞬间就僵住了，整个人跟被雷劈中似的，钉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劈叉了，还不敢大声喊，只能压着嗓子急慌慌地问：“啥！死！死了？怎么可能啊！前几天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喝多了点，怎么好端端的就死了？”

他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左右瞟了两眼，生怕旁边吃饭的客人听见半句，后背瞬间就冒了一层冷汗，连攥着抹布的手心都湿透了。

怜月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还是平平的，半点波澜都没有：“你觉得他是怎么死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字字都跟石头似的，砸得老板心口发闷：“他不光死了，死了之后，还直接化成魔物了。”

老板一听这话，浑身“唰”地一下就打了个冷颤，腿肚子当场就转了筋，要不是赶紧伸手死死扶住桌子边，差点直接软瘫在地上。

他那张脸唰地一下就白得跟窗户纸似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心里又惊又怕，两股战战。

惊的是，前几天还在他店里吆五喝六喝酒的大活人，居然真的变成了那种吃活肉的怪物，怕的是，这事明摆着就是自己卖的那些掺了魔物肉的脏菜惹出来的祸！

他之前还抱着点侥幸，觉得分了钱给那些熟客的家里，就能抵消点罪孽，现在才彻底醒过神来，自己这哪里是赚黑心钱，分明是帮着那些大人物，把一个个活人往魔物的坑里推！这要是真的闹大了，别说宗门饶不了他，附近的老百姓知道了，都得撕了他！

他越想越怕，浑身都止不住地打哆嗦，连牙床都在打颤，声音抖得快听不清了：“这这这……这怎么会啊？！那那他现在……”话都没说完，脑子里就闪过之前丫鬟啃食魔物的样子，喉咙一紧，差点当场吐出来。

怜月看着他这副魂都快吓飞的怂样，当场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一句话就怼得他哑口无言：“怎么，现在才知道魔物的厉害了？”

她往椅背上一靠，眼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又补了句扎心的：“昨天晚上我抓你往菜里掺那脏东西的时候，你刚开始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老板当场就被呛得说不出话，脸唰地一下又红又白，跟开了染坊似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愣是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能说啥？这话半点儿没冤枉他。

昨天晚上刚被撞破的时候，他还一个劲地狡辩，说自己是被那些大人物逼的，半点没觉得自己干的这事有多缺德，有多害人，心里还抱着侥幸，觉得不就是往菜里加点东西，能出什么天大的乱子？

现在倒好，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

常来他店里喝酒的熟客，就因为吃了他卖的那些脏菜，死了都不安生，直接变成了吃活肉的魔物。

他越想越心虚，越想后背越冒冷汗，头埋得快低到胸口里了，腰弯得跟个煮熟的虾米似的，攥着抹布的手都在抖，别说反驳了，连抬眼瞅怜月一眼的胆子都没有，就那么僵在原地，半个屁都放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