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到酒楼
怜月没多犹豫,抬脚跟在丫鬟身后,也钻进了那个窑洞。
这窑洞比从外面看着深得多,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一股子霉味混着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地上全是碎砖头,烂草梗,还有不少说不清是什么的骨头渣,走起来硌脚得很。
一直走到窑洞最尽头的死角,才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墙角里果然蜷缩着一个魔物,浑身黑黢黢的,皮肉都皱成了一团,跟被大火反复烧过,烤焦了似的,连手脚都紧紧蜷着,看着就跟一块烧废了的黑炭没两样。
怜月盯着它这副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看这一身的烧痕,还专门窝在这砖窑里,搞不好当年这窑还在烧砖的时候,它就是被人关在这里,活活烧死的,死了之后成了魔物,一直窝在这儿。
旁边的魔物丫鬟,眼睛早就直勾勾盯在了那魔物身上,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流,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一片,脚也忍不住往前蹭了两步,可蹭来蹭去,愣是没敢真的扑上去。
怜月一眼就看明白了,这魔物的等阶比丫鬟高,就跟家养的鸡碰见了老鹰似的,就算再嘴馋,也不敢贸然上去硬碰硬。
怜月也懒得跟这魔物废话,转头冲旁边站着的杨桃随口吩咐:“上去,把它给肢解了。”
杨桃话都没多说一句,拎着手里那把看着沉甸甸的巨剪就冲了上去。
那焦黑的魔物刚察觉到动静,想要起身反抗,杨桃的剪子已经落了下来,咔嚓咔嚓几声脆响,几下就把它拆得七零八落,根本没给它半点还手的机会。
这边杨桃刚停手,刚才还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丫鬟,瞬间就跟换了个样子似的,跟饿了十几天的恶狗扑食一样,嗷一声就窜了上去,抱着那些被肢解的躯体就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怜月靠在窑洞的门框上,看着丫鬟在里头狼吞虎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心里清楚,死了就是死了,一旦变成魔物,就再也不是人了。
就算这东西活着的时候再可怜,被人活活烧死在这砖窑里,现在也只剩一副只会祸害人的躯壳,留着也是害附近的老百姓,没什么好可惜的。
就这么会儿功夫,丫鬟已经把地上的魔物躯体啃得干干净净,连砖缝里沾的碎肉,血沫子都舔得一点不剩。
怜月抬眼扫了她一眼,立马就发现,她腰上那道伤又好了一大截。
之前那道口子裂得老大,差点把她整个人劈成两半,连里面的东西都露在外面,走路都一摇一晃站不稳,现在居然已经完完全全长合了一小半,皮肉都收得好好的,连站着的时候,都不像之前那样晃来晃去了。
不过从昨天后半夜到现在,又是处理酒楼那摊子烂事,又是连夜赶了好几里路到这荒郊野岭,折腾了整整一宿,谁都扛不住。
怜月也没打算再接着找下去,反正这事也急不来,不如先找个稳妥的地方好好歇一天,等明天晚上,再带着这丫头,接着找别的魔物试试。
怜月抬手把亡灵之书合上,揣进怀里收好,就带着魔物丫鬟,转身离开了那片荒弃的砖窑。
没走多远,他们就看见路边立着个驿站,门口挂着的旧灯笼还没灭,门店看着不算大,却是正经能歇脚住店的地方。
怜月停下脚步,转头跟丫鬟吩咐:“你去驿站后面,找个草多的隐蔽地方藏好,隐匿身形,别乱跑,也别出来吓人,等我安顿好了就过来找你。”
丫鬟乖乖点了点头,没多说半个字,转身就绕到驿站后面,钻进了半人高的荒草堆里,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怜月这才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把衣角沾着的一点血点子蹭干净,整理好衣服,掀开门帘走进了驿站里。
前台守夜的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直磕头,听见门帘响,猛地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她。
怜月也没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地开口:“住店。”
伙计见是个独身的姑娘家,连忙陪着笑应道:“好嘞好嘞!姑娘您里边请,正好还有间干净敞亮的上房,我这就给您拿钥匙!”
怜月在驿站的房间里凑合着睡了一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等她睁开眼,窗外的太阳都往西斜了,屋里的光线都暗了不少。
她坐起来缓了缓神,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起身出门,去找藏在驿站后院的魔物丫鬟。
她绕到驿站后面的荒草堆旁,刚轻轻喊了一声,丫鬟就从半人高的草里钻了出来。这丫头在草里窝了大半天,身上沾了不少草屑,看见怜月,立马乖乖凑了过来,一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半点没乱跑。
怜月看着她,开口说道:“走,我们先去昨天那个酒楼,看看那个老板老不老实。等天黑透了,我们再去找点别的魔物。”
这话刚说完,丫鬟居然像是完全听懂了一样,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喉咙里还发出低低的应声,乖得不行。
怜月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回了趟房间,没一会儿就拿出来一件宽大的黑斗篷,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备下的。
她抖开斗篷,直接披在了丫鬟身上,把她从上到下罩了个严严实实,连那张看着吓人的脸都遮了大半,只露个下巴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