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魔物
老板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是是是,我这就来,这就来,”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攥着那块黑肉晃来晃去,上面黏糊糊的黑水一滴一滴往下掉,那股冲鼻子的腥臭味也跟着越来越浓。
他慌里慌张地摸过灶台边的空木托盘,小心翼翼地把那块黑肉放上去,又双手捧着托盘,哆哆嗦嗦地挪到怜月面前,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生怕惹得怜月不快。
旁边的魔物丫鬟,眼睛早就直了。
从那块黑肉一露面,她的视线就没挪开过,死死地黏在托盘里的肉上,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流,把胸前的衣服都打湿了一大片,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她的脚一个劲地往前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像饿急了的野狗似的动静,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要不是之前怜月特意喝住过她,不许她乱抢东西,她早就扑上去,连肉带托盘一起啃了个干净。
怜月看着丫鬟这副馋得快疯了的样子,心里的疑惑又重了几分,眼前这个丫鬟,见了这块同类的肉,居然馋成这副德行,完全不合常理。
她心里疑惑:难不成这块肉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古怪?还是说,这个丫鬟本身,就跟别的魔物不一样?
怜月看着丫鬟那副馋得口水都快流到地上、爪子忍不住往前伸的样子,摆了摆手对着丫鬟说道:“吃吧吃吧。”
丫鬟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夜里的灯泡似的,嗷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把抓起托盘里的黑肉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的,两口就啃下去了大半块,连掉在托盘上的碎渣都舔得干干净净,半点没剩。
那股子馋劲儿,就跟饿了好几天的人撞见了热乎饭似的。
怜月就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琢磨明白了,说白了,这就是块普普通通的魔物肉,除了是从魔物身上割下来的,跟别的魔物身上的肉也没什么两样,没什么稀奇的,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门道。
可看着丫鬟这副吃得津津有味、连骨头渣都恨不得咽下去的样子,她心里突然就冒出来一个之前从来没想过的主意。
按理说,魔物一般都很少攻击同类,更别说吃同类的肉了,可这丫鬟倒好,吃得比什么都香。
那既然她连自己同类的肉都不抵触,自己以后是不是可以带着她,去吃掉其他的魔物?
想到这儿,怜月当场就定了主意,光在脑子里想没用,得找个地方实打实试试才行。
要试就得先找着魔物,她早已离开六年,如今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最清楚周边情况的,就是这个开酒楼的老板了。
于是她转头看向那个缩在灶台边,吓得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的老板,开口问:“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什么地方闹魔物?”
那老板本来正提心吊胆地熬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一听怜月问话,浑身一激灵,赶紧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声回道:“有的有的!有地方闹!”
他生怕说慢了惹怜月不高兴,顿了顿,又赶紧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声音里还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就是那地方离这儿有点小远,得往城外走一段路。”
旁边刚把那块魔物肉啃得干干净净的丫鬟,一听见“魔物”两个字,原本耷拉着的脑袋瞬间抬了起来,通红的眼睛亮得吓人,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一副急着要去的样子,显然是又馋了。
怜月扫了丫鬟一眼,心里更有谱了,又冲着老板抬了抬下巴,让他把话说清楚:“具体在哪,是什么地方,好好说明白。”
老板半点不敢藏着掖着,赶紧一五一十地往下说:“就是出城往北,走个七八里地,有个荒废了好几年的破砖窑。
这大半年来,那边总出事,好多去捡柴的村民,路过的行商,只要往那片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附近的人都传,说那砖窑里窝着魔物,白天躲在里面不出来,一到天黑就出来祸害人,现在别说靠近了,大家绕路都不敢往那边走。”
“行,我知道了,你也好自为之。”
怜月说完这话,抬手就把摊开的亡灵之书合上收了起来,转身就往酒楼门外走。
那个腰上伤口还没长好的魔物丫鬟,立马一摇一晃地跟了上去,走一步晃三下,偶尔踩进坑里摔个趔趄,又赶紧爬起来,半点都不敢落在后面。
老板看着俩人的身影彻底出了门,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才猛地松下来,当场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
他缓了好半天,才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酒楼的大门死死闩上,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泡得透透的,这会儿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上混着眼泪的汗,嘴里还一个劲地念叨:“可算走了,可算走了,吓死我了……”
这大半夜的,天漆黑一片,连个月亮都没有,城外的土路坑坑洼洼的,不是碎石子就是烂泥坑,特别不好走。
怜月走了没多远,就觉得黑灯瞎火的太麻烦,又把亡灵之书拿了出来,随手翻了两下,就把杨桃召了出来。
“你去前面探路,有什么不对劲的,提前跟我说。”怜月吩咐了一句。
杨桃点点头,拎着那把看着沉甸甸的巨剪,悄无声息地就窜到了最前面,黑夜里眼睛亮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
就这么着,杨桃在前面开路,怜月在中间不紧不慢地走,魔物丫鬟一摇一晃地跟在最后,三个人连夜往北边赶。
路上也没歇脚,足足走了好几个时辰,天边从漆黑一片慢慢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村子都能听见几声鸡叫了,眼看天就要亮了,他们总算走到了老板说的那个破砖窑厂。
这砖窑厂早就荒废好几年了,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院墙塌了一大半,碎砖头烂瓦片扔得到处都是。
正中间的窑洞口黑黢黢的,像个张着的大嘴,风一吹过,就从里面发出呜呜的响声,看着就阴森森的,难怪附近的村民都不敢往这边来。
怜月一踏进这破窑厂,就实实在在感受到了魔气的存在。
那股子阴冷黏腻的味儿,跟身边魔物丫鬟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就是散得太开了,东一缕西一缕的,她根本摸不准魔物具体藏在哪个位置。
这地方荒废太久了,大大小小的破窑洞一排挨着一排,少说也有十几个,个个洞口都黑黢黢的,跟张着的大嘴似的,总不能挨个进去翻找,太费功夫了。
怜月转头看向身后的魔物丫鬟,她随口问了句:“你能分辨出那魔物具体在哪个位置不?”
其实她还有别的办法,完全可以让杨桃开启魔域,只要魔域一铺开,藏得再深的魔物都得被逼出来,根本躲不掉。
但她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犯不上为了这点小事费那个劲。
这话刚落,那魔物丫鬟的鼻子就使劲嗅了两下,原本没什么神的红眼睛瞬间亮了,跟闻到了肉香的饿狗似的。
她原地转了小半圈,立马就认准了方向,二话不说,一摇一晃地就朝着最里面那排窑洞中的一个走了过去,脚步都比刚才稳了不少,看着急得很,生怕晚一步那吃的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