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新的魔物
怜月慢悠悠地朝着缩在墙角的老板走过去,路过旁边的时候,随手拉了把没被打翻的木椅子,往老板跟前一放,稳稳地坐了下来。
她脚边还蹲着刚吃完人的魔物丫鬟,正低着头舔手上、脸上的血,时不时抬眼,用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瞟老板一眼,吓得老板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
“现在,我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答什么。”怜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违抗的冷劲儿,“要是敢不答,或者敢跟我说半句瞎话,刚才那三个人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吧?
老板本来就一直跪在地上,这会儿更是把脑门往地板上使劲磕,磕得咚咚直响,没一会儿额头就红了一大片,嘴里忙不迭地应着,声音抖得都快不成调了:“是是是!姑娘您问!我知道的全都说!半句瞎话都不敢有!您饶命啊!”
怜月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你们往饭菜里加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板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都快贴到地板上了,结结巴巴地回:“我……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啊姑娘!我真没骗你!”
“那东西哪来的?”怜月又追问了一句。
“是……是一个看着就来头不小的大人给我的。”老板咽了口唾沫,赶紧往下说,“他找到我,说让我把这东西,偷偷加到来吃饭的客人的饭菜里,每桌都得放一点。
他还给了我一大笔钱,那钱,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
怜月听完,当场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所以?你就敢把这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往客人吃的饭菜里加?人家给你点钱,你就敢拿这么多客人的性命开玩笑?”
老板被怜月这一句质问,吓得魂都快飞了,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脑门磕在地板上咚咚直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着喊:“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鬼迷心窍见钱眼开,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怜月没心思听他哭天抢地地赔罪,直接冷着脸打断他,接着往下问:“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平时怎么联系那帮人?”
老板赶紧把哭腔憋回去,头埋得都快贴到地板上了,结结巴巴地回话:“我,我根本没本事联系他们啊!我连他们叫啥,住在哪都不知道,全是他们主动来酒楼找我,我连找都没地方找去!”
怜月挑了挑眉,又追问:“那他们多久来一次?”
“差不多……差不多半个月就来一趟,”老板连忙应声,生怕说慢了惹她不快,“每次来都是看看我有没有按他们说的做,再给我补点那东西,顺便给我结钱。”
“那距离他们下次来,还有几天?”怜月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听得老板浑身一哆嗦。
老板赶紧在心里扒着手指头算了一遍,忙不迭地喊:“还有10天!整整10天!我算得明明白白的,上次他们来是初一,今天初五,正好过了5天,还有10天他们就来了!我半句瞎话都不敢跟您说啊!”
怜月听完,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撂下一句:“行,我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旁边刚舔干净手上血污的魔物丫鬟,就凑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一双通红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老板。
老板吓得浑身一缩,立马又把脑袋埋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哪点动静不对,就成了这魔物下一顿的吃食。
怜月见魔物丫鬟眼睛直勾勾地盯在老板身上,喉咙里发出野兽似的低吼,爪子都抬起来了,眼看就要扑上去,当即冷喝一声:“他不能吃。”
丫鬟瞬间就收了动作,怜月这才重新看向跪在地上,头都快埋进地里的老板,慢悠悠开口:“那帮人找你,基本都是晚上来的,对吧?”
老板赶紧把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应着:“对对对!全是后半夜店里没人了才来,白天从来没露过面!”
怜月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地板上全是暗红的血印子,还有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渣,好好的酒楼弄得一片乱,又淡淡撂了一句:“这一地烂摊子,就麻烦你自己收拾干净了。”
“是是是!我等下就收拾!保证擦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老板连忙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怜月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盯着他又问:“别的先不说,现在,是不是该带我去看看,你往菜里加的那些东西了?”
老板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嘴张了张,半个不字都不敢说,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软得差点又摔下去,哆哆嗦嗦地弓着腰往前引:“是是是!我这就带您去!这就带您去!东西都藏在后厨呢!”
老板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弓着腰,哆哆嗦嗦地在前面引路,掀开后厨的厚布帘,领着怜月走了进去。后厨里还飘着没散的油烟味,灶台边堆着刷了一半的锅碗瓢盆,地上散落着点菜叶子,墙角摆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面塞满了碎冰,是店里专门用来存怕坏的食材的。
老板挪到木桶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先掀开盖在上面的厚棉布,伸手在冰凉的碎冰里扒拉了好半天,才掏出来一块拳头大小的肉。
那肉看着就不对劲,颜色黑黢黢的,一点新鲜劲都没有,表面黏糊糊的,还往下滴着混了冰碴的黑水。
刚从冰里拿出来,一股又腥又臭的味儿就散开了,跟烂了好几天的死东西似的,直冲脑门,怜月当场就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跟在后面进来的魔物丫鬟,一看见这块黑肉,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活像饿了好几天的野狗撞见了肉骨头,直勾勾地钉在那块肉上,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往下流,脚不自觉地就往前凑,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馋得不行的动静,眼看就要扑上去抢了。
怜月见状,赶紧伸手一把拽住了她,冷喝了一声让她老实点,别乱动。
看着丫鬟那副馋得抓心挠肝,急得直转圈的样子,怜月也是真没辙了。
但也就是这时候,她心里已经大概摸清楚这是什么肉了。
难怪丫鬟反应这么大,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吃的猪牛羊肉,这是从魔物身上割下来的肉。
想通这一点,怜月心底的诧异瞬间翻了上来,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是真没料到,这帮人居然敢把魔物的肉,往普通人的饭菜里掺。
要知道,但凡跟魔物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不灭的东西。
你就算把它直接劈成两半,烧成灰烬,看着是彻底死透了,可只要隔上一段时间,它准会在自己最开始诞生的地方,完好无损地重新冒出来。
说白了,根本没法在物理意义上真正杀死一只魔物,顶多就是把它封印,收押。
也就只有同为魔物的丫鬟,见了这东西才会馋得直流口水,换了普通人,躲都来不及。
怜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这帮人总不能是闲得没事干,花钱雇人给普通老百姓喂魔物肉玩吧?这里面肯定藏着见不得人的算计。
可他们到底图什么?是吃了这肉的人,会慢慢变得不对劲,甚至变成魔物?还是说,吃了这肉,就会被背后那帮人不知不觉控制住?
怜月看着那个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快说不清楚的老板,开口说道:“把你手上那块肉,放到旁边的托盘里端过来,我要仔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