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抱!
顾晨听着,面上适时露出同情之色,心里却差点笑场。
这套路……怎么跟前世某些场合听到的“卖惨”故事如此相似?
上学弟弟、好赌老爸、生病老妈……要素齐全啊。
他确实是个感性的人,听到悲惨故事会动容,但前提是这故事是真的。
眼前这苏倩倩,演技不错,情绪到位,可惜……
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内息波动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审视,逃不过顾晨二品后期的感知。
“唉,苏姑娘身世竟如此坎坷,着实令人唏嘘。”
顾晨叹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然后话锋一转,“不过顾某今日是来听曲散心的,这些伤心事暂且不提。
姑娘还是先弹奏一曲,让顾某洗洗耳朵吧。”
苏倩倩明显愣了一下。
她对自己的魅力和这套说辞向来很有信心,以往那些客人听了,无不是柔声安慰,甚至主动加钱,哪有像顾晨这样,感动完了就直接要求听曲的?
她眨了眨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试图加深魅惑,声音更加柔媚:“顾爷……奴家心里难受,怕是弹不好曲子,扰了顾爷雅兴。
不如……让奴家陪顾爷说说话,解解闷?”
说着,身子还微微前倾,带来一阵香风。
顾晨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脸上笑容淡了些:“苏姑娘,顾某花了钱,是来听曲的。
你若身子不适,弹不了曲子,直说便是,顾某换人就是。
何必说这些?”
他语气平和,但隐隐带上了一丝不悦。
花钱消费,天经地义,这姑娘推三阻四,有点不懂规矩了。
苏倩倩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不解。
她的“魅功”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效果甚微?
对方眼神清澈,除了最初的欣赏和后来的“同情”,并无多少沉迷之色。
这不对劲。
但任务在身,她不能轻易放弃。
咬了咬嘴唇,苏倩倩似乎下了决心,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带着几分委屈:“顾爷莫生气,是奴家不懂事。奴家这就为顾爷弹奏。”
她抱起琵琶,纤指拨动琴弦,悠扬的乐声在房间内响起,技艺确实不俗。
顾晨靠在椅背上,闭目欣赏,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苏倩倩,绝对有问题。
寻常青楼女子,就算会些武功,也不该有如此精妙的魅惑之术,更不该在客人明确要求听曲时,还试图用言语和姿态拖延、引导。
她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
因为自己锦衣卫的身份?
还是因为别的?
一曲终了,顾晨鼓掌:“好!苏姑娘果然妙手。”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很自然地走向床榻,一边解外袍的扣子一边说道:“曲也听了,茶也喝了,春宵苦短,苏姑娘,我们歇息吧。”
苏倩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抱着琵琶的手指微微收紧。“顾、顾爷……这……今日奴家身子有些不适,怕是伺候不好顾爷。
要不……奴家去叫其他姐妹来?”
她声音有些发干。
顾晨动作一顿,转过身,眼神微冷,盯着苏倩倩:“身子不适?不适你接什么客?当我顾某是好欺负的?”
说话间,属于六品后期武者的气息不再掩饰,朝着苏倩倩压了过去。
他如今明面修为是“六品后期”,正好用来施压。
苏倩倩只觉得一股不弱的气势笼罩过来,身体微微一僵。
她也是六品后期,自然不惧这气势本身,但顾晨话语中的冷意和质疑,让她心头一紧。
难道被他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啊,自己的伪装和魅功从未失手……但对方的态度转变太快,太坚决。
她脑中飞快权衡。
圣女交代的任务是接近并尽可能控制这个叫顾晨的锦衣卫总旗,据说他医术高明,可能与救治独孤鹊二人有关,或许能通过他了解独孤鹊和殷若拙的情报。
若此刻翻脸,前功尽弃。
罢了,为了任务……
苏倩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脸上重新浮现出娇媚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屈辱和冷意。
她放下琵琶,袅袅婷婷地走向顾晨,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顾爷莫恼,是奴家的不是……奴家……这就好好伺候顾爷。”
说话间,她周身那股特殊的魅力似乎更加浓郁了,眼波流转,仿佛带着钩子,要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顾晨心中冷笑,面上却缓和下来:“这才对嘛。”
他任由苏倩倩靠近,心中那高达六成的“至精至纯”意境悄然流转,如同最纯净的冰泉,将一切外来的魅惑、暗示、精神影响涤荡得干干净净。
苏倩倩那点道行,在他面前如同儿戏。
……
一个时辰后,顾晨神清气爽地从“红袖招”出来,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仿佛真的只是来寻欢作乐了一番。
他漫步在渐起的暮色中,庞贝城华灯初上,喧嚣依旧,没人知道刚才那间雅室里发生了什么。
而在“红袖招”那间凌乱的房间内,苏倩倩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原本精致的发髻散乱,脸上残留着红晕,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歪斜,杯盘狼藉,床幔也被扯下了一半。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素雅长裙、容貌清丽脱俗、气质却带着几分威严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屋内的景象,眉头微蹙:“倩倩,难道你没有控制住他吗?”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疑惑。
苏倩倩咬着牙,恨声道:“圣女大人,属下……属下的魅功好像对他没用!
可是这怎么可能?
我也是六品后期武者,魅功更是得您亲传……”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无往不利的手段,为何在那个看似普通的锦衣卫总旗身上失效了。
对方就像一块石头,或者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水,她的魅惑投进去,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被称为圣女的女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顾晨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此人……不简单。
或许身怀特殊功法,或许心志坚定异于常人。
不过无妨,我们的目标不是他本人,而是通过他获取情报。
既然魅功无效,就用别的法子。
继续接触,取得信任,套取消息。
记住,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苏倩倩低头应道:“是,圣女大人,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属下一定要用合欢术吸干他的功力,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语气怨毒,显然将刚才的“屈从”视为奇耻大辱。
圣女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吩咐:“收拾一下,别让人看出异常。
继续留意庞贝城各方动向,尤其是无双城那两个弟子的。”
“是。”
顾晨自然不知道房间内的对话,但他能猜到那苏倩倩绝非普通青楼女子,背后必有势力。
不过对方既然用了“魅功”这种手段,想来不是要立刻取他性命,而是有所图谋。
他乐得配合,反正“至精至纯”意境专克这类邪门歪道,对方魅功越强,反弹越狠,刚才那一个时辰,与其说是他中了招,不如说是他反过来“享受”了一番。
还顺便探查了一下对方的底细——确实是六品后期修为,内力偏向阴柔诡异,带着淡淡的魅惑特性,应该是某个擅长此道的门派或组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晨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庞贝城这潭水越来越浑,多一个暗中窥视的势力,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暂时懒得理会。
回到租住的小院,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点着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洒落,带来几分暖意。
顾胜男正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堆积木,专心致志地搭着歪歪扭扭的“房子”,小脸严肃认真。
奶娘在一旁做着针线活,不时抬头慈爱地看上一眼。
听到脚步声,顾胜男抬起头,看到是顾晨,一下子起来,冲了上去。
“爸爸,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