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偶遇
六品修为,竟然已经领悟了二成剑意!
这意味着他在突破三品宗师之前,将几乎没有瓶颈!
只要内气积累足够,便能水到渠成!
这等天赋,比之慕应刑的“天武人”体质,或许在肉身和直觉上略有不如,但在意境领悟上,恐怕犹有过之!
那刘爷只是个普通的六品初期,哪里见过这等蕴含“意”的剑法?
只觉得眼前少年普普通通一剑刺来,却仿佛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带着一种“本该如此”、“自然而然”的压迫感,让他心生畏惧,动作都慢了半拍。
嗤!
剑光掠过,刘爷甚至没看清剑的轨迹,只觉得手腕一痛,握着的短刀当啷落地,紧接着胸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丈外的地上,气血翻腾,半天爬不起来。
“你……你……”刘爷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
这少年明明修为和自己差不多,剑法怎会如此可怕?
殷若拙收剑入鞘,小脸依旧板着:“现在,你还说不说你的大道理了?”
不过他小脸有点脸红,因为他说不过这人。
刘爷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独孤鹊,又看了看周围指指点点的路人,知道今天踢到了铁板。
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殷若拙抱了抱拳,咬牙道:“是在下有眼无珠,冲撞了小侠。
这人……您看着办吧。”
说完,也不敢去捡地上的刀,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
那八品青年连忙爬起来,对着殷若拙千恩万谢,也匆匆离去。
殷若拙解决了事情,脸上却没有多少得意,反而有些闷闷不乐,似乎还在思考刚才那番关于“强弱”的诡辩。
就在这时,他忽然鼻子耸动了一下,目光转向了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半串烤肉的顾晨。
“大叔,你手里这个……看起来挺好吃的啊?在哪里买的?”
殷若拙眼睛一亮,刚才的郁闷似乎一扫而空,指着顾晨手里的肉串,很自来熟地问道。
他年纪小,心思单纯,对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并未太放在心上,反而对美食更感兴趣。
顾晨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刻意降低了存在感,居然还是被这少年注意到了。
而且对方一开口不是问刚才的事,而是问吃的……果然还是个孩子。
“前面路口右转,‘老张烤肉铺’。”顾晨指了指方向,声音刻意压得有些沙哑。
他心中也暗自警惕,这少年的感知,恐怕比看上去还要敏锐,或许和他领悟的“自然剑意”有关。
旁边的独孤鹊在殷若拙开口时,才猛地将目光投向顾晨,眉头瞬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警惕。
她已是四品武者,开始淬炼精神,五感远超常人,可刚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灰衣中年人的存在!
直到师弟开口,她才“发现”对方就站在不远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却又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毫不突兀。
“此人……好高明的敛息功夫!若是敌人,刚才……”独孤鹊心中一沉,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殷若拙护在侧后方,手也按在了剑柄上。
她久历江湖,深知这种能悄然接近而不被自己察觉的人,绝对危险。
顾晨将独孤鹊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苦笑。
看来还是小看了这少年的灵觉,以后要多注意了,不知不觉心中好像有点傲慢了。
殷若拙却似乎没感觉到师姐的紧张,得到答案后很是高兴,又见顾晨气度沉稳,便起了结交之心,笑嘻嘻地抱拳道:
“多谢大叔指点!我叫殷若拙,这是我师姐独孤鹊。
不知大叔怎么称呼?”
顾晨看着少年清澈好奇的眼神,又瞥了一眼独孤鹊那戒备中带着审视的目光,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恶趣味。
反正现在是易容的,身份是假的,何不……装一把?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历经沧桑看透世情的淡然语气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若非要称呼,可称我为……默龙君。”
“默龙君?”殷若拙眨了眨眼,“好奇怪的名字。
有什么讲究吗?”
顾晨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天空,缓缓道:“默,乃静默、深藏之意。龙,乃变化、至尊之象。
君,乃……嗯,君子之称。
此名寓意,静默深藏,以待风云;潜龙在渊,一飞冲天。
至于为何是‘君’……不过是当年与几位朋友论道,被好事者排了个‘大明四智’的名头,忝居首位,故以‘君’自称,聊以自慰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半文半白,配合他那易容后饱经风霜的脸和刻意压低的嗓音,倒真有几分神秘高人的味道。
然而,独孤鹊和殷若拙的反应却让顾晨有些尴尬。
殷若拙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他努力想憋住,但眼睛里已经满是笑意,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独孤鹊则是嘴角抽了抽,别过脸去,假装打量街边的店铺招牌,但顾晨能明显看到她侧脸的肌肉在微微抖动。
显然,这两个出身顶级势力、见识广博的年轻人,根本不吃这一套。
什么“大明四智”,他们听都没听过。
江湖上以武力排“天榜”、“地榜”,以势力排“宗门榜”、“世家榜”,何曾听说过以“智慧”排名的?
还“四智”?
听起来就像是路边说书先生编出来的野榜。
魔教那位“智多星”公子开明确实以智谋闻名,但也从没人封他什么“智者”。
眼前这位“默龙君”大叔,多半是那种有点实力、又喜欢自吹自擂、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江湖散修,这种人他们见得多了。
什么“九星霸体诀”、“不死神拳”之类的夸张武学名字,不就是这帮人最爱起的吗?
顾晨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淡淡的、善意的“憋笑”氛围,心中那点中二之魂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哭笑不得的尴尬。
果然,装逼需谨慎,尤其是在真正有见识的人面前。
他干咳一声,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咳,玩笑之言,不必当真。
相逢即是有缘,两位小友,就此别过。”
说罢,他对着两人微微颔首,转身便走,脚步不疾不徐,很快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看着顾晨离去的背影,独孤鹊脸上的笑意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她低声问殷若拙:“师弟,你感觉此人如何?”
殷若拙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小脸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他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片刻后睁开,眼中带着一丝惊异:“师姐,这个人……很强。非常强。”
“具体点。”独孤鹊追问。
“我说不清他的具体修为。”殷若拙摇头,“我的‘剑心通明’和自然剑意,让我对周围环境的气息很敏感。
但刚才,如果不是他手里烤肉的味道……我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站在那里。
他就像……就像一块石头,一棵树,完全融入了这条街。”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当他看我的时候,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瞥,但我能感觉到……一种压力。
不是他故意释放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就像……就像面对师尊时的那种感觉。
我猜,他最低也是三品宗师,甚至……可能是二品!”
独孤鹊倒吸一口凉气。
二品宗师?
那可是在无双城都能担任长老、在外足以开宗立派的人物!
居然就这么不显山不露水地出现在庞贝城的街头,还被自己师弟一眼给“搭讪”了?
“幸好他似乎没有恶意。”独孤鹊心有余悸,“庞贝城果然藏龙卧虎,随便遇到个人都可能是宗师。
我们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殷若拙点点头,又想起顾晨那番关于“大明四智”的“豪言”,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这位‘默龙君’大叔,还挺有趣的。就是吹牛的水平差了点。”
独孤鹊也莞尔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