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任务,慕应刑
只有顾晨,虽然也跟着众人一起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京城,我回来了!安稳的日子,我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顾晨所料,虽然留守京城,但一点都不轻松。
随着大批锦衣卫精锐被抽调出去清剿京畿通道,京城本身的防卫力量出现了空缺。
而外界的混乱似乎也加速向京城渗透。
各种治安案件陡然增多,今天东市有江湖人盗窃药材铺,明天西城有帮派借口“寻宝”冲击富户宅院,后天南郊又传来有“叛军探子”或“天魔教余孽”活动的风声……
顾晨这些留守的锦衣卫顿时忙得脚不沾地。
作为小旗,他不仅要带领手下那十名力士负责划定区域的日常巡逻,还经常被临时抽调,参与一些突发案件的处置、对可疑区域的搜查、乃至协助六扇门或城防营镇压一些小规模的骚乱。
每天点卯之后,几乎没有一刻清闲。
不是在巡街,就是在赶往案发现场的路上,或者是在卫所里整理卷宗、汇报情况。
连去吃一碗甜豆腐的时间都被压缩得极少,更别提去勾栏听曲放松了。
顾晨只能心中叹气,安慰自己:忍一忍吧,好歹人在京城,安全。
反正凭他如今的修为和养生水平,还能活很久,不差这几年忙累。
忙碌也有忙碌的好处。
处理各种案件、接触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时刻保持警惕应对可能的突发危险……
这些“经历”显然比之前两年纯粹的“安稳日常”要充实得多。
金手指的每日结算评价,果然水涨船高,稳定在了“中中”水平。
奖励也随之丰厚起来。
除了常规巩固修为的“内气之精”、“精神之粹”,还时常获得一些有助于意境感悟的“灵光碎片”,或者强化肉身潜能的“气血本源”。
顾晨能感觉到,自己那卡在三成的“至精至纯”意境,在这些“养分”的滋养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四成的门槛推进,虽然速度不如经历重大机缘时那么迅猛,但胜在持续稳定。
底蕴,在一点一滴地加深、变厚。
与此同时,外界的“捷报”也通过各种渠道,频频传回京城。
“听说了吗?孙小蜕百户在通州方向,剿灭了一伙盘踞黑风口的悍匪,匪首是个六品高手,被孙百户亲手斩杀!”
“南镇抚司的人在保定那边,截住了一伙想劫掠官道镖车的江湖人,里面居然有两个五品!打了一场硬仗,最后还是被咱们锦衣卫拿下了!”
“六扇门的‘铁手’捕头在蓟州单枪匹马,追杀了三个号称得到‘剑谱’的五品剑客上百里,最后全部擒获!”
“京营的神机营出动,在西山外围用火炮轰平了一个疑似叛军聚集的山寨,缴获不少兵器……”
各种消息,真真假假,混杂着立功者的名字、斩获的“战利品”、以及惊险的战斗过程,在留守的锦衣卫中间流传。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都像在史白都麾下众人心头的伤口上撒一把盐,让他们更加郁闷和不甘。
许多年轻力士更是听得眼红心热,恨不得自己也冲出去,斩匪立功,扬名立万。
只有顾晨,对此毫无感觉,甚至觉得有些吵闹。
他每天忙完公务,回到小院,第一件事就是静心打坐,参悟意境。
脑海中,那“至精至纯”的意念如同涓涓细流,反复冲刷着精神的壁垒,寻找着那通往更高层次的缝隙。
外界谁立了功,谁杀了敌,谁得了宝贝……关他什么事?
他现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尽快将意境突破到四成,然后一举凝聚气丹,踏入二品宗师之境!
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提升,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相比之下,那些浮于表面的功劳和名声,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的十名手下,经过两年相处,早已摸清了这位顶头上司的脾性——佛系、谨慎、怕死、对升官发财兴趣不大。
但对手下人还算不错,医术高超,能帮他们调理旧伤,偶尔也会指点他们一些武学上的关窍。
对于顾晨这种“不求上进”的态度,他们起初有些不解,甚至暗暗着急,但时间久了,也渐渐习惯,甚至被传染得也有些“随遇而安”起来。
虽然听到外面的立功消息也会羡慕,但在顾晨的约束和影响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在京城巡街,处理那些琐碎但同样不容有失的治安案件。
时间匆匆,一个月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里,顾晨几乎每天都能听到新的“江湖传闻”。
某地两个帮派为了争夺一本突然出现的“刀谱”火并,死伤惨重;
某个独行客声称在古墓找到了“玄武甲”碎片,引来无数追杀;
甚至还有消息说,销声匿迹已久的天魔教,似乎盯上了新近崛起、风头无两的“皇儒无上岩”,双方发生了冲突。
据传天魔教出动了四位护法,结果却被皇儒以一手“君子剑法”尽数打成重伤,若非天魔教主及时出手接应,恐怕都要折在那里……
这些光怪陆离的消息,如同走马灯般在顾晨耳边流转。
他大多左耳进右耳出,只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作为判断外界混乱程度的参考。
他的心,更多地沉浸在自身的修炼和意境感悟之中。
直到这一天下午,顾晨刚结束一场对西城某家被“飞贼”光顾的当铺的调查,回到卫所准备交班,却见赛华佗领着一名少年,正在卫所门口等他。
赛华佗的脸色有些复杂,带着几分恳请,几分无奈。
而他身边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瘦削却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面容清秀,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和坚定,还有一种……
顾晨以如今强大的精神力隐约感知到的、内敛却蓬勃的灵性。
“赛老?您怎么来了?”顾晨快步上前,拱手行礼。
对于这位亦师亦友的老者,他始终保持尊敬。
“顾小子,找你有点事。”赛华佗叹了口气,指了指身边的少年,“这是慕应刑,我表姑的儿子。
老家前些时日,叛军肆虐,他爹娘都没了,就剩他一个,千里迢迢来京城投奔我。”
顾晨闻言,看向那少年慕应刑。
少年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中那沉郁的悲伤和刻骨的仇恨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毅取代。
赛华佗继续道:“这孩子,一心想要习武报仇。
可我……你也知道,我这点功夫早就撂下了,医术还能教教,武学一道,实在是荒废已久,教不了他什么真东西。
在卫所里,我认识的人虽多,但想来想去……”
他看向顾晨,目光诚恳:“顾小子,你跟我最熟,你的为人品性我也信得过。
你有七品中期的修为,但我知道你底子扎实,修炼的路子也正。
更重要的是,你对药性理解甚至比我这个老头子还活泛,这对打根基、辅助修炼大有好处。
所以……我想请你,帮忙教导一下应刑的武学基础,引他入门。
不用拜师,就当是……替我指点指点晚辈。”
顾晨愣了一下,没想到赛华佗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教导弟子?
他从来没想过。
他自己修炼都嫌时间不够,哪里有空教别人?
而且教徒弟可是个麻烦事,牵扯因果,责任重大。
他下意识地动用精神力,更仔细地感知了一下眼前的慕应刑。
这一感知,让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少年体内气血虽然微弱,但流转间却有种奇特的韵律,精神灵光虽因悲痛仇恨而略显晦暗,但底子却异常纯净和明亮,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具潜力的天赋根骨!
这少年是个习武的绝佳苗子!
甚至比他之前见过的那些所谓天才,潜力可能还要高!
就在顾晨沉吟,思考着如何婉拒时,那少年慕应刑忽然上前一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顾晨面前,以头触地,声音清晰而决绝:
“弟子慕应刑,拜见师傅!
求师傅收我为徒,传我武艺,弟子必勤学苦练,尊师重道,他日学有所成,报得血仇,定当结草衔环,报答师傅大恩!”
这一下,不仅顾晨愣住了,连赛华佗也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少年如此果决,直接就磕头拜师了!
顾晨看着跪在面前、背脊却挺得笔直的单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错愕、随即化为苦笑和期待的赛华佗,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麻烦……好像甩不掉了?
毕竟赛华佗对他还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