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中评价与归途伏杀
上峰有令,即刻护送百户大人秘密返回京城疗伤!
此行……可能不会太平。”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要百户大人性命的人,不在少数。
为保万全,所有人,立刻换下锦衣卫服饰,穿上便装!
一刻钟后,卫所后院集合!”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
顾晨也随大流,回到房间迅速换上了一套毫不起眼的灰色粗布衣衫,将绣春刀用布条仔细包裹,背在身后。
一刻钟后,众人再次集合。
王镇和周洪两位总旗亲自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史白都,用厚厚的棉被盖着,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走!”王镇低喝一声,当先引路。
一行人并未走卫所大门,而是在王镇的带领下,七拐八绕,来到卫所深处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库房。
移开几个沉重的木箱,露出地面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周洪上前,在石板边缘某处按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石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有石阶延伸。
密道!
顾晨心中微动,看来这胡桃镇锦衣卫卫所建立之初,就考虑到了紧急撤离的情况。
众人鱼贯而入,密道内潮湿阴暗,但还算宽敞,足以让人弯腰通行。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隐藏在镇子边缘一处废弃的砖窑内,极其隐蔽。
砖窑外,早已准备好了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以及几匹健马。
众人将史白都小心安置进马车,由周洪总旗亲自驾车。
王镇总旗翻身上马,低声道:“出发!保持警惕,轮流在前方探路!”
车队悄然驶离胡桃镇,朝着京城方向疾行。
顾晨等其余锦衣卫则分散在马车前后左右,扮作护卫、行商、路人等不同角色,隐隐将马车护在中心。
尽管气氛凝重,但长途跋涉,沉默反而更引人怀疑。
走了大半日,队伍中渐渐有了低声交谈。
“唉,本以为这次来东南道能立些功劳,谁知道……”一个年轻些的锦衣卫低声叹气。
“谁说不是呢,叛军的影子都没见着几个,百户大人还……”另一人接口,声音里满是沮丧。
“都少说两句!”一位年长的力士呵斥,“小心祸从口出!能平安回去就不错了。”
“是啊,百户大人这次……也是时运不济。”
有人小声附和,语气复杂。
既有对史白都伤势的担忧,也隐隐有一丝对其贪心争夺异兽、结果招惹强敌的不满。
顾晨默默听着,心中了然。
史白都重伤,固然有运气成分,但也与其在麒麟血风波中的选择脱不开干系。
行至一处山林茂密的路段,王镇总旗策马来到顾晨身边,低声道:“顾晨,你探查能力强,心思也细。
前方路况复杂,你带两个人,往前探一探,看看有没有异常。
记住,发现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不要硬拼!”
“属下遵命!”顾晨抱拳领命。
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如今实力大增,更是底气十足。
他点了两名看起来机警些的力士,三人脱离大队,策马向前,拉开百丈左右的距离,充当斥候。
顾晨将感知提升到极致。炼化麒麟精血后,五感俱淬,尤其是听觉和视觉,远超常人。
山林间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远处溪流的水声,都清晰可辨。
前行不过数里,顾晨忽然勒住马缰,抬手示意身后两人停下。
他微微侧耳,眼神锐利地扫向前方道路右侧的一片灌木丛。
“有埋伏。”顾晨嘴唇微动,声音凝成一线,传入两名力士耳中。
两人顿时紧张起来,手按向了腰间的兵器。
顾晨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轻轻滑下马背,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旁边的树林,几个起落便绕到了那片灌木丛的后方。
鹰眼开启,视线穿透枝叶缝隙。
果然,灌木丛中潜伏着十几道身影,穿着杂乱的江湖服饰,但个个眼神凶悍,身上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绝非善类。
更关键的是,顾晨从他们偶尔泄露的气机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与他在黑风岭、闪金镇等地见过的叛军,以及那个血刀门武者血戾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叛军?还是血刀门的余孽?”顾晨心中冷笑。
不管是哪一方,埋伏在此,目标只能是护送史白都的车队。
他悄然后退一段距离,取下背后用布包裹的绣春刀。
心念微动,千机变在手中无声变化,化作一张造型古朴、通体哑光的硬弓,同时几支特制的无羽短箭出现在指间。
弓开如满月,箭去似流星!
咻!咻!咻!
顾晨身形在林木间快速移动,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弓弦轻响和利箭破空之声。他射箭的角度极其刁钻,专挑视野死角,箭矢更是精准地没入那些埋伏者的咽喉、后心等要害。
一品功法《大明三十六式》带来的,不仅仅是内功路径的拔高,更是对武学本质理解的飞跃。
即便他此刻用的是弓箭,那份对力量、角度、时机的把握,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配合他淬炼完成的五感,这些大多只有七八品修为的埋伏者,在他面前如同静止的靶子。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灌木丛中再无声息。
顾晨如鬼魅般掠近检查,确认所有人皆已毙命,箭矢也尽数收回。
没有留下任何能指向锦衣卫制式装备的痕迹。
……
接下来的三天路程,顾晨凭借超凡的感知和《大明三十六式》赋予的恐怖洞察力与行动力,如同一个无声的清除者,游弋在车队前方及侧翼。
他“听”到了另一伙人在山坳中的低声商议:“……史白都那狗官重伤,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杀了他,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他“看”到了伪装成樵夫、却手掌布满老茧、眼神锐利的杀手,在路旁“休息”,怀中藏着淬毒的匕首。
他甚至远远发现了几个藏身树冠、气息阴冷如毒蛇的黑榜刺客,正在默默调整着弩箭的角度。
这些人,有史白都早年办案结下的江湖仇家,有被其打压过的黑道势力残余,也有不知受谁指使的亡命杀手。
他们的目标一致:趁史白都重伤昏迷,取其性命!
顾晨没有惊动车队,也没有留下活口审问。
对于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埋伏者,他的处理方式简单而高效——在对方发现车队之前,远程狙杀,或近身瞬杀。
绣春刀(千机变)在他手中变化万千,时而为弓,无声夺命;
时而为鞭,横扫群敌;
时而为刀,斩尽杀绝。
配合《大明三十六式》那近乎预判的招式理解和五感淬炼后的超人感知,再加上麒麟精血改造后的强悍体魄,顾晨如同行走在阴影中的死神,所过之处,伏尸处处,却又悄无声息。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护送史白都回京是任务,清除沿途威胁是职责。
更重要的是,这些埋伏者身上煞气浓重,显然都不是良善之辈。
杀了,便是为民除害,也能让车队更安全。
于是,在顾晨的“默默努力”下,史白都的车队一路行来,竟是出奇的平静。
除了偶遇几波真正的商旅或百姓,连个剪径的毛贼都没碰到。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王镇、周洪等几位总旗心中越发不安。
第三天傍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扎营休息。
王镇将顾晨叫到身边,眉头紧锁:“顾晨,这一路……太安静了。按说百户大人的仇家不少,得知他重伤返京的消息,不可能毫无动作。”
周洪也点头,脸上带着疑惑和警惕:“确实蹊跷。我们换了便装,走了密道,行踪应该隐秘。但那些有心人未必查不到。
这般风平浪静,反倒让人心里发毛。
顾晨,你探查时,可曾发现什么异常迹象?
哪怕是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顾晨面不改色,拱手道:“回总旗,属下沿途仔细探查,并未发现大队人马埋伏的痕迹,也未察觉有高手尾随。
许是……百户大人吉人天相,那些宵小慑于朝廷威严,不敢轻举妄动?亦或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变故,来不及布置?”
他这话半真半假。
确实没有大队人马和高手尾随,至于“宵小慑于朝廷威严”……他自己都不信。
王镇和周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顾晨探查的能力他们是知道的,之前多次任务都证明其可靠。
既然顾晨说没发现,他们也只能将疑惑压下,归结于运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