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镇夜探
晚上,顾晨盘膝坐在驿站的房间里。
子时一到,结算准时浮现。
【每日结算】
【审问犯人,勤修不辍,稳健潜伏,于暗流中积蓄力量,评价:下上】
【得内气之精五缕,炼化可增内气、固根基】
五缕精纯浑厚的内气精华涌入丹田,与《纯元功》那已然饱和浑厚的内气迅速交融、压缩、质变。
轰——!
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水满自溢,厚积薄发!
六品后期的关卡,在这段时间的持续积累和今夜这五缕内气精华的推动下,应声而破!
顾晨周身气息陡然一涨,随即又被他迅速运转《枯木功》收敛起来,只余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他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更加雄浑、更加凝练的内气。
六品后期!
距离五品,只剩下最后一步——用足够精纯雄浑的内气,淬炼五窍(眼、耳、鼻、舌、身)之一。
淬炼一窍,便能打破桎梏,内气发生更深层次的质变,踏入五品境界。
“内气的积累……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顾晨心中估量,“照这个速度,如果每日结算能稳定获得内气精华,再有一个月左右,我就能尝试冲击五品了。”
但下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功法。
《大明二十四式》是五品综合武学,攻防一体,且已被他推演、修炼到登峰造极。
《神行万里》是五品轻功,同样登峰造极。
《鹰爪铁布衫》是五品硬功,炉火纯青,接近登峰造极。
《纯元功》虽然是六品,但品质极佳,是目前他内功根基的核心。
这些功法,最高只有五品。
一旦他突破到五品,这些功法提供的助力就到了极限。
再往上,想突破四品,必须要有能指引“淬炼五窍”之后道路的功法,也就是四品武学的心法。
没有对应品级的功法,就像爬到了梯子顶端,却发现没有继续向上的阶梯,只能困在原地,或者冒险尝试自己摸索,风险极高。
“不过,暂时不急。”顾晨很快平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跟着史白都去东南道,面对叛军。
战斗、危险、更多的“事件”……这些往往意味着更高的金手指结算评价。
“到了那边,肯定会经历很多,评价肯定会更高。”顾晨对此有信心。
他之前多次获得“中下”、“中中”评价,都与“涉险”、“破局”、“杀敌”有关。
比如夜杀血袍叛军、传递急报、甚至与高手周旋。
面对叛军那种血腥的战场,只要他能把握住机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多经历、多参与,结算评价很可能会再次达到“中中”甚至更高。
到时候,或许金手指的奖励,就能让他的功法再次“推陈出新”,突破五品桎梏,晋升四品!
“实力,还是需要更多的‘经历’来催化。”顾晨眼中闪过坚定。
稳健,不代表故步自封。
该冒险的时候,为了更快的成长,他愿意去冒计算过的风险。
……
第二天一早。
顾晨来到北镇抚司卫所。
史白都召集麾下锦衣卫,但人来得稀稀拉拉。
最终站在院子里的,连史白都在内,只有十三人。
顾晨扫了一眼,除了他和史白都,还有王镇总旗、周洪总旗,以及另外九名熟悉或不那么熟悉的力士和小旗。
史白都麾下原本有几十号人,如今只来了不到三分之一。
史白都看着这十三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人齐了,就这些,出发前,我说两句。”
“这次任务,不是朝廷派我们去支援新政盟,也不是让我们去讨伐叛军。
我们依然是锦衣卫,执行的是正常的锦衣卫任务——调查胡桃镇的异兽杀人事件。”
他目光扫过众人:“胡桃镇位于东南道边缘,靠近水路,位置合适。
任务完成后,我们会根据情况,决定下一步行动。
记住,我们首先是去完成任务。”
“有人没来,很正常。”史白都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不是所有人都跟咱们一样,了无牵挂,或者心里憋着口气,想去找叛军算账。
他们有家室,有顾虑,不想去冒险,我理解。”
顾晨心里叹了口气。
确实,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父母双亡,了无牵挂。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史白都那样,在东玄城经历了惨痛的失败,眼睁睁看着兄弟和百姓死在眼前,胸中憋着一股滔天怒火和仇恨。
那些人不去也好。
他们这次去东南道,是想减少叛军制造的惨剧,是想为死去的兄弟和百姓报仇。
如果他们自己也死在那边,家里的亲人怎么办?
那不是又制造了新的悲剧吗?
“现在这样也好。”顾晨心想,“人少,目标小,更灵活,而且去的都是自愿的,至少不会临阵退缩。”
史白都讲完话,挥挥手:“上马,出发。”
十三人翻身上马,马蹄声嘚嘚,出了北镇抚司,朝着城门方向而去。
顾晨骑在马上,感受着身下马匹的颠簸,心里还在琢磨史白都的安排。
“以调查胡桃镇异兽为名,离开京城,前往东南道边缘……这确实是个好借口。”顾晨不得不佩服史白都的老练。
如果直接说去东南道杀叛军,上面肯定不准。
但换成执行正常的锦衣卫任务,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等到了胡桃镇,任务完成,他们就有了合理滞留的理由,再找机会潜入东南道,行事就方便多了。
“要是让我来安排,估计只会想着辞职或者偷偷跑掉吧?”顾晨自嘲地笑了笑。
他确实不擅长这种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和任务借口的包装。
看来,自己确实不适合当官,至少不适合当那种需要运筹帷幄、协调各方的官。
一路上,他们没有刻意遮掩行踪,因为是“正经任务”,反而走得堂堂正正。
沿途的景象,让顾晨的心情越来越沉重。
官道上,往京城方向逃难的人流明显增多。
男女老少,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惊恐。
他们都是从东南道或者靠近东南道的州县逃出来的。
叛军势大,封锁了主要道路和关卡,但不可能封锁所有小路、山道。
总有一些人,拼了命地从缝隙里钻出来,逃往他们认为安全的京城或者其他大城。
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难民,顾晨仿佛又看到了东玄城突围时,那些跟着他们一起逃命的百姓。
“乱世……”他低声念了一句,握紧了缰绳。
三天后,十三人抵达了胡桃镇。
胡桃镇不算大,但位置重要,是连接水路和陆路的一个节点。
镇子外围有简陋的土墙,入口处有乡勇把守,盘查得很严,显然也是被叛军的消息吓到了。
史白都亮出锦衣卫腰牌和公文,镇长早就收到了消息,亲自带着几个乡绅和捕快迎了出来。
镇长是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姓胡,一脸愁苦又带着几分讨好:“史百户!各位锦衣卫上差!可把你们盼来了!镇子最近不太平啊,那只畜生可把我们害苦了!”
他一边引着众人往镇公所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诉苦。
众人被安排住在镇公所旁边的几间厢房里。
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
安顿下来后,史白都召集镇长、捕头和几个目击者问话。
捕头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叫赵铁柱,七品武者,左臂包扎着,脸色还有些发白。
“史大人,那畜生……是一只崇明兽!”赵铁柱心有余悸地说,“速度快得很,爪子锋利,力气也大!
我们上次组织了十个好手去围剿,结果……死了三个,伤了五个,我也差点交代在那儿!”
“崇明兽?”史白都眉头微皱,“这东西一般生活在深山老林,怎么会跑到镇子附近伤人?”
“我们也不知道啊!”镇长苦着脸,“突然就出现了,专挑落单的人下手,已经叼走了七八个人了!闹得人心惶惶,晚上都没人敢出门!”
赵铁柱补充道:“我们上次跟它交手,感觉……感觉它至少有六品实力!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能逃回来,还是因为它好像……吃饱了?
对,当时它咬死了一个兄弟,拖到一边去啃,没立刻追我们,我们才捡回一条命。”
顾晨站在史白都身后,默默听着,鹰眼悄然观察着镇长和捕头的表情、动作、气息。
六品崇明兽?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