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血雨，杀意初凝
堂内众人猝不及防，被震得东倒西歪，惊怒交加地抓起手边的兵器。
独眼蛟反应最快，一把抄起桌下的鬼头刀，独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那道落在堂中的不速之客。
顾晨看都没看那些惊慌的帮众，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角落那个大缸上，与缸中女孩空洞的眼神瞬间接触。
尽管那双眼睛已无任何情绪，但那非人的景象，却比任何控诉都更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神。
杀意，再无丝毫保留，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整个堂屋！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找死！”
独眼蛟虽惊不乱，他看不出顾晨的具体修为，但仗着人多势众和自身八品后期的实力，怒吼一声，率先挥刀扑上！
刀风呼啸，直劈顾晨面门！其余帮众也鼓起勇气，各持刀棍，怪叫着从四面围攻上来。
顾晨动了。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技巧。
他只是简单地、将手中那杆三品长枪，向前一刺！
速度，快如闪电！
力量，沛然莫御！
内气灌注之下，玄黑枪尖那一点寒芒骤然炽亮！
“噗！”
一声轻响，却又沉闷得令人心悸。
独眼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那里，玄黑的枪尖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滚烫的血花。
他凝聚了八品内劲的护体气劲，在这杆长枪面前如同纸糊。
他手中的鬼头刀，甚至还没来得及落下。
顾晨手腕一抖，长枪收回。独眼蛟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独眼圆睁，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快！太快了！力量差距太大了！
剩下的丐帮帮众吓得魂飞魄散，那虬髯大汉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往门口跑。
瘦子则抖着手想发射一枚示警的响箭。
但顾晨岂会给他们机会？
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黑线。
“噗！”“噗！”“噗！”……
每一次简单的直刺，都精准地命中一人的心脏或咽喉。
六品武者的速度、力量、反应，配合三品神兵的锋锐，对这些最高不过九品的帮众形成了绝对的碾压。
他们手中的兵器甚至来不及格挡，身体就被轻易洞穿。
惨叫声、兵器坠地声、躯体倒地声……在狭小的堂屋内接连响起，又迅速归于沉寂。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除了顾晨，堂内再无一活人站立。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每个人胸口或咽喉都有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顾晨提着滴血不沾的长枪，缓步走到那个大缸前。
他低头看着缸中的女孩，女孩依旧空洞地望着前方，对他这个刚刚屠杀了一屋子人的“凶徒”，没有任何反应。
顾晨心中叹息一声，杀意未消，却多了几分悲悯。
活着，对她而言，只是无尽的折磨和屈辱。
这具躯壳里，灵魂或许早已死去。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凝练的内气轻柔弹出，没入女孩的眉心。
女孩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缓缓合上。
苍白的小脸上，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放松。
顾晨用枪尖挑过一块还算干净的布，盖在缸口。
然后，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从破开的屋顶掠出，融入茫茫夜色。
今夜，才刚刚开始。
凭借鹰眼收集的情报和超绝的身法，顾晨化身黑夜中的死神，在东玄城各处阴影中穿梭。
他光顾了漕帮一处暗中经营人口买卖、逼良为娼的隐秘窝点，将里面几个负责的恶徒和打手尽数刺死，解救出几名被囚禁的少女，留下些银钱让她们自寻生路。
他潜入马帮一个勾结城外马贼、劫掠商旅后销赃的仓库，干掉了值班的头目和几个心腹。
他甚至冒险摸到了天署学院外围一处别院。
这里住着学院一名外门执事，实力约莫七品，却仗着学院背景，强占民田、欺压乡里，甚至暗中修炼采补邪术，害死了数名女子。
顾晨潜伏良久，趁其修炼松懈时暴起发难，以雷霆之势将其格杀。
他行动极其谨慎，未触动任何可能引发警报的阵法，也未留下明显指向性的痕迹。
最后，他甚至将目标对准了官府内部。
一名与黑蛇帮勾结、收受贿赂、为虎作伥的衙门书吏，在自家宅院中，被从窗缝透入的枪尖夺去了性命。
顾晨并非盲目杀人。
他挑选的目标，都是证据相对确凿、危害较大、且以他锦衣卫身份明面上暂时不宜或不能动手的“硬骨头”。
他用枪，变幻身份，力求每一击都干净利落，不留下活口和指向自己的证据。
他谨慎地避开那些可能有六品以上高手常驻的核心区域，行动快如闪电，一击即走。
饶是如此，这一夜奔袭数处，连毙数十人，对他的内气消耗和心神也是极大的负担。
当他悄然回到锦衣卫驻地附近那处临时租住的民宅，脱下夜行衣，将千机变重新变回圆柱体收好时，窗外天色已微微泛白。
而就在这时，子时刚过，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熟悉的淡蓝色字迹，准时在他眼前浮现：
【今日结算】
【明面履职，以杀立威，暗夜独行，涤荡污浊；诛丐帮恶徒，灭漕帮人贩，斩马帮勾结之辈，刺学院邪修执事，除衙门害民之吏；于黑暗中践行心中尺规，于血火间淬炼武道杀心，所除皆害，评价：中中】
“中中评价！”
顾晨心中一凛。
这是他第二次获得中中评价，每一次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或重要的转折。
【得“杀意雏形”一缕。】
“杀意雏形？”
顾晨尚未细想，一股冰冷、凝练、纯粹到极致的意念，便如同无形的冰锥，瞬间注入他的精神核心！
这不是内气，也不是气血之力，而是一种关乎精神、意志、乃至武道本质的玄妙存在！
刹那间，顾晨只觉得自己的感知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滤镜，虽然很快褪去，但那种对“生命”、“威胁”、“弱点”的直觉洞察力，却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
他心中因一夜杀戮而激荡未平的杀意，此刻仿佛找到了归宿，不再仅仅是情绪，而是开始向内收敛、凝聚、沉淀，化为一种潜藏于精神深处的“势”。
他意念微动，尝试催动这缕“杀意雏形”。
顿时，一股冰冷刺骨、令人心悸的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这不是武者威压，而是更直接、更纯粹的精神冲击，针对心灵，震慑魂魄！
若是有心志不坚的普通人在此，恐怕会被直接吓得瘫软在地。
“杀意……竟然能化为实际的力量？”
顾晨又惊又喜。
他回想起之前在三品神兵千机变中感知到的那缕刀意，那是兵器自带的灵性气息。
而此刻他获得的“杀意雏形”，却是源于自身杀戮与信念的凝聚，是属于他个人的“意境”种子！
武道修行，从四品小宗师突破至三品宗师，最大的难关之一便是领悟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境”。
意境玄之又玄，关乎武者对自身武道的根本理解与精神升华。
而这“杀意雏形”，无疑为他指明了一条清晰的道路——以杀证道，凝练杀意！
拥有这缕“杀意雏形”，意味着在达到四品巅峰之前，他在意境领悟上将不会有瓶颈！
只需不断积累、淬炼、完善这缕杀意雏形，当其彻底成熟、化为完整的“杀意”时，便是他突破三品宗师，水到渠成之日！
“果然，今天的手段才算是充实，连金手指的判定都更高。”顾晨眼神明亮，心中豁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