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顾晨虽觉有些遗憾,无法立刻接触到更广阔的丹道世界,但心里却已然有数。
“医术是根,药性是本。”顾晨暗忖。
“如今我医理已得老师真传,对数千种药材的药性、配伍、相生相克、君臣佐使了如指掌。
‘医术精通’天赋更让我对药性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就算手中暂时只有九品丹方,但凭借这份底蕴和能力,我也有自信,在短时间内,根据已知药性进行重组、改良,尝试开发出一种效果更强、适用于更复杂内伤或辅助修炼的八品丹药!”
事实上,这个方向在他成功炼制出第一炉完美品质的“止血生肌丸”时,就已经萌芽。
随着知识积累,一个利用数种药性相合、能更有效温和刺激脏腑活力、辅助内劲淬炼、甚至带有一丝固本培元之效的八品丹药雏形,已经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所需的主药、辅药、君臣佐使的搭配比例、大概的炼制火候……都已有了模糊的框架。
只待合适的时机,凑齐药材,便可着手尝试。
而这一个月,对顾晨而言,收获远不止医术。
就在他首次独立成功炼制出那炉完美的九品丹药“止血生肌丸”的当夜,金手指结算如期而至:
【今日结算】
【勤学不辍,医道精进,初成丹道,触类旁通,修为潜长,评价:中下】
【得“内劲之华一道”一次,可大幅精纯并增长内劲,夯实根基】
这“内劲之华”的效果,远超寻常的“内劲之精”。
当顾晨将其吸收炼化后,一股磅礴而精纯至极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丹田经脉,与他苦修《纯元功》所得的精纯内劲水乳交融。
不仅内劲总量有了可观的增长,更重要的是,其精纯、凝练的程度被推上了七品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五脏六腑在这股精纯至极的内劲反复冲刷滋养下,也被淬炼到了当前境界的极致,变得坚韧异常,气血旺盛蓬勃,隐隐与内劲产生了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
如今,顾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已经站在了七品武者的最巅峰,进无可进。
丹田内的内劲雄浑澎湃如潮,却又凝实沉重如汞,运转间圆融自如,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纤毫毕现的程度。
心念微动,内劲便如臂使指。
那道横亘在七品与六品之间的无形屏障,此刻在他感知中薄如蝉翼,仿佛一捅即破。
只要他愿意,心念一动,引动这已达极限的精纯内劲进行最后的质变冲击,便能轻易地将部分内劲淬炼、压缩、转化为更高级、更具灵性与威能的“内气”,正式推开中三品的大门,踏入六品武者的行列。
“六品……内气自生,算是真正踏入了武道的中层。”
顾晨每日调息时都能感受到那近在咫尺的突破契机。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立刻突破的冲动。
《纯元功》心法中正平和,讲究根基牢固,水到渠成。
他敏锐地察觉到,虽然屏障已薄,但体内的内劲似乎还能进行最后一丝的打磨和纯化,让那“汞浆”般的质地再纯粹一分,让五脏六腑与内劲的共鸣再紧密一丝。
他坚信,根基越厚,将来转化出的内气质量越高,潜力越大,突破后的实力提升也越显著。
“不急,只差最后一点火候了。”顾晨估算着体内那澎湃内劲的活跃程度。
“按目前《纯元功》自行运转温养的速度,配合每日结算带来的细微进益,最多再有三五日,便能达到真正的圆满无瑕,届时突破,必是水到渠成,根基稳固无比。”
至于锦衣卫的差事,这一个月倒显得异常“平静”。
或许是大风暴前最后的喘息,顾晨每日领到的巡逻任务尽是些鸡毛蒜皮。
东家丢了鸡怀疑西家,南街泼皮斗殴,北坊商户占道经营……
连个像样的江洋大盗或江湖仇杀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乐得清闲,正好将省下的心神全部投入医道与自身打磨之中。
但这种异样的平静,反而让顾晨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每日点卯、巡街,耳中所闻,眼中所见,无不是江湖某某地又出了乱子,朝廷对某处用兵饷银吃紧,哪位大臣又因言获罪……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几乎弥漫在京城每一寸空气里。
“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拱卫京畿,侦缉不法。
如今江湖动荡,朝局微妙,我们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这平静,怕是持续不了多久了。
动荡……就快来了。”
果然,就在今日,他结束了在赛华佗小院的学习——也是某种意义上“出师”的时刻,心中正感慨着医道暂时告一段落。
修为也已臻至圆满,刚走出北镇抚司后巷,准备像往常一样回家进行今日的例行修炼时。
一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力士脚步匆匆、面色凝重地迎面寻来,看到他,明显松了口气。
“顾小旗!总算找到您了!”力士抱拳,语气急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卫所急令!千户大人召见,命您即刻前往卫所议事厅,有紧急重大任务下达!不得延误!”
顾晨脚步一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他面色沉静,无波无澜,对那力士点了点头,声音平稳:“知道了,我这就去。”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略显陈旧的飞鱼服,右手习惯性地按了按腰间那柄毫不起眼的九品制式绣春刀。
他转身,迈开步伐,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与铁血的北镇抚司卫所走去。
步履之间,体内那已达七品极限、澎湃如潮却又凝练如汞的内劲,在《纯元功》心法牵引下,缓缓流转,无声地调整至最佳状态。
五脏六腑微微共鸣,气血沉稳。
鹰眼天赋虽未开启,但目光扫过之处,街面情况已了然于心。
神行万里的轻功要诀在心头流淌,随时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不知道千户召见所为何事,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紧急重大任务”究竟有多么凶险。
但他知道,自己这一个月来所有的勤学、苦修、积累,或许都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波中,经受检验。
顾晨深吸一口气,街角最后一点夕阳的暖意被他吸入肺腑,转化为眸中一丝沉静的锐光。
“希望不是什么大任务,只要不是危险的任务,哪怕是得到上上评价又或者捡到万两银子我也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