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行动
锦衣卫虽有备而来,但也难保没有折损。
“希望顾晨那小子机灵点,别卷进核心冲突里……”
史白都脑海中闪过顾晨那张总是带着几分谨慎神情的脸,心中暗自念叨了一句。
他并非真的多关心顾晨的生死,但顾晨是定武公主沈诺初点名要保的人,更是他史白都此次行动的重要内应。
若顾晨在此役中折了,不仅不好向公主交代。
“公主似乎对这小子有些不同寻常的关注……”
史白都摇摇头,将杂念抛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黑暗码头上。
无论如何,箭已离弦,今夜必须有所收获!
……
而在码头区另一片更加隐蔽的黑暗角落,另一股力量也在悄然集结。
约莫三十余人,清一色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闪烁的眼睛。
他们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分散在几处废弃的仓库阴影、堆积的货箱之后,呼吸绵长均匀,行动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若有武道高手在此,必能察觉,这三十余人,竟无一例外,全都有内劲在身,最差的也是初入九品,其中数人气息沉稳凝练,至少是八品修为!
为首之人,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数日前在红袖招包厢内与顾晨“交易”的吴三!
吴三此刻全无当日的圆滑笑容,眼神冷冽如冰,透着杀伐决断的果决。
他目光扫过手下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再确认一遍,目标:戊号仓西侧第三排水下暗桩,乙字标记铁箱。
子时正,水鬼组下水取货,搬运组接应,警戒组清除一切可能出现的意外视线。
得手后,立刻从三号备用通道运至‘飞鱼号’,船一离岸,立刻发信号,所有人按预定路线分散撤离开封府,到三号据点集合。”
“记住,动作要快,要静。
漕帮那边我们已经打点妥当,但难保没有意外。
若遇阻拦,格杀勿论!
但尽可能不要惊动码头大队守卫。
我们的目标是货物,不是杀人。”
“是!”三十余人齐齐低声应诺,声音虽轻,却透着铁血般的纪律。
吴三抬头看了看天色,残月已渐渐移向中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望向戊号仓西侧那片在黑暗和特意安排的照明故障下显得格外幽深的水域。
为了今夜,背后的东家耗费了无数金银资源,打通了漕帮从上到下的关节,甚至动用了埋藏多年的暗线。
只要那批“货物”顺利到手,运出京畿,那么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时间,在各方紧绷的神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顾晨带着巡逻队,已经完全偏离了常规路线,在仓库区边缘地带不紧不慢地晃悠。
手下帮众虽然疑惑今日巡逻的古怪,但被顾晨有危险的说辞和自身对未知麻烦的畏惧所支配,倒也无人提出异议,只是私下里低声嘀咕。
“头儿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少废话,头儿让咋走就咋走,反正工钱照拿。”
“就是,离那边远点好,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顾晨对身后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屋子,纵身轻轻跃了上去。
这个位置视线极好,既能隐约看到戊号仓西侧的动静,又离得足够远,处于相对安全的边缘地带。
“头儿,您这是?”老焦在下面仰头问道,脸上带着不解。
“站得高,看得远。你们在下面警醒点,我观察一下情况。”
顾晨随口敷衍道,目光却已如同鹰隼般投向远方。
下面的帮众们面面相觑,但也习惯了顾晨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便三三两两地靠在墙根下,偷起懒来。
对他们而言,只要不扣工钱,头目爱看星星看月亮都随他。
残月的光辉清冷惨淡,勉强勾勒出码头和仓库的轮廓。
戊号仓西侧那片水域,此刻果然如同计划中一样,陷入了异样的“安静”。
原本该在此区域交叉巡逻的两支队伍不见踪影,固定岗哨的火把也熄灭了数盏,只剩下最边缘的一两盏,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反而衬得那片区域更加黑暗深邃。
顾晨屏息凝神,鹰眼全力催动。
远处的景物被不断拉近、放大,细节变得清晰。
他看到,丙字三号仓那边,搬运似乎已经结束,仓库大门紧闭,商队的护卫和车马并未离去,而是看似随意地散布在仓库周围,隐隐构成了一个松散的警戒圈。
而更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更模糊的影子在极其缓慢地移动,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流。
“黄岐他们……应该已经‘恰好’离开岗位了吧?”
顾晨心中暗忖。
按照贿赂时的约定和这几日观察到的调度,此刻戊号仓附近漕帮的明面防卫力量,应该降到了最低点。
剩下的,要么是被买通的自己人,要么是像他这样被“合理”调开或根本不明所以的边缘角色。
果然,他视线扫过几个关键位置,原本应该有帮众值守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
整个戊号仓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夜风和河水轻轻拍打岸堤的细微声响。
子时,越来越近。
残月移至中天,清辉洒落,却驱不散码头上那越来越浓的紧张与肃杀。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顾晨站在高处,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锐光的眼睛,记录着一切。
“快了……”他心中默念。
无论是史白都的网,还是吴三的行动,抑或是漕帮内部那无声的放纵,都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迎来最终的碰撞。
“还好,我只是间谍,不用我出手。”
而在那片被黑暗和寂静笼罩的戊号仓西侧水域,水面之下,几个穿着特制水靠、口衔细竹管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破开水流,朝着某个早已勘测标记好的位置潜去。
同样,丙字号仓库的地面,突然搬开了一个口子,几个人影从洞口出现,两个在内部防护的队员,看到他们之后,双方都打了一下手势。
原来他们都是内奸,此刻他们在仓库内部的防护,也只是给人掩护。
从洞口出来的人,将这商队护送的其中一个商品,拆开检查了一下,发现是一块石刻,眼睛一亮。
从洞口下面搬出了一个盗版货物,将这商品换了。
然后将那石刻搬进了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