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筑基准备
他要让灵气量在十天内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密度,为筑基天劫做储备。天劫不是闹着玩的,每一道雷劈下来都是在烧灵气,储备不够,人就是一根立在旷野里的避雷针——雷劈完了,针也没了。他见过宗门典籍里记载的筑基失败案例,有一个外门弟子天资不错,练气大圆满之后急于求成,灵气储备只堪堪够用就引动了天劫,结果第三道雷下来灵气就见了底,第四道雷直接把他劈成了焦炭,连全尸都没留下。
第二天的时候,他感觉到丹田传来一阵轻微的胀痛,像是被吹到极限的气球,壁面上每一寸都被撑得发亮。他没有停,只是稍微放慢了速度,让灵气在丹田内更均匀地分布,像是一个工匠在往一个快要满的箱子里装东西,不再往里硬塞,而是把已经装进去的重新码放整齐,腾出更多的空间。
第四天的时候,胀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丹田像是一个被压实了的仓库,每一寸空间都塞满了灵气,密不透风,严丝合缝。他甚至能“听”到灵气在丹田里流动的声音——不是真正的听觉,而是一种神识上的感知,像是一条暗河在地底深处流淌,沉稳、有力、不知疲倦。
第六天的时候,他开始感觉到丹田壁面上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叩击,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像是心跳,又不完全是心跳。他知道这是什么——灵气积累已经触碰到筑基的临界点了,丹田在自发地向更高层次蜕变,就像一颗种子在地下吸饱了水分,开始顶破种皮,试探着向上生长。
他按住了这个冲动。
还不是时候。灵气储备还不够。筑基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是丹田碎裂、修为尽废,甚至直接身死。他没有第二次机会,没有重来一次的资本。
第八天,第十天。他的丹田已经变成了一片浓稠的灵气海洋,灵气浓度是普通炼气大圆满的三倍以上。这很奢侈,也很危险——奢侈是因为很少有人敢在练气期往丹田里塞这么多灵气,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撑破丹田;危险是因为一旦失控,丹田炸裂的可能性比筑基成功的可能性大得多。
但他有虚空道纹。
那道纹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地镇在丹田中央,把所有狂暴的灵气都压得服服帖帖。它不断地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在微调灵气的分布,让最浓稠的部分沉淀在丹田底部,让稍稀薄的部分浮在上层,形成一种稳定的分层结构,像是一杯被精心调制的鸡尾酒,每一层都恰到好处。
第二件事:熟悉虚元剑诀。
他不打算在筑基之前使用它。筑基之前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这门剑诀,强行催动只会让经脉寸断,这不是胆量的问题,而是物理上的不可能——就像一个三岁孩子去拉一张三石硬弓,弓还没拉开,胳膊先断了。
但他需要对它有基础的了解。他花时间把虚元剑诀的功法玉简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三遍,第一遍通读,了解整体框架;第二遍精读,逐字逐句地琢磨每一个关键节点;第三遍对照着丹田内的灵气运行路线做推演,在脑海里模拟剑诀的能量回路。
他要记住它的结构,知道它的能量回路是如何搭建的,知道每一道剑气从丹田出发、经过哪几条经脉、在哪个穴位转折、最终从哪个窍穴激发出去。这样在筑基之后实力提升的同时,他能尽快把剑诀也激活到可用的状态,而不是等筑基成功了再从头开始学——时间不等人,玄冥阁也不会等他。
第三件事:清理外部隐患。
他和沈川做了一次长谈。在青云楼二层的小书房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桌上摊着一张天云宗内门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关键位置。
林尘把已知的情况悉数交底:玄冥阁两次刺杀的时间、地点、方式,第一次是夜袭青云楼,第二次是在任务途中伪装成散修截杀。他还把自己对幕后之人的猜测说了——能在天云宗内门调动信息的,十有八九是内部的人,但具体是谁,他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沈川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指节叩击木头发出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不是那种会大惊小怪的人,相反,越是严重的事情他越是安静。最后他抬起头来,只说了一句话:“你去闭关,外面的事我来盯。”
这句话的分量林尘掂得出来。沈川不是随口一说,他是真的把这件事接过去了。从那天起,沈川开始在内部留意各种异常动向——谁在打听林尘的行踪,谁在关注青云楼的动静,宗门内部的哪些消息被人刻意调动过。他没有声张,只是安安静静地看,安安静静地记,像一只蹲在屋檐上的猫,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下面的每一只老鼠。
林尘把两颗虚空感知节点重新布置了一遍。一颗嵌在青云楼正门上方三丈处的房梁阴影里,一颗埋在楼后那棵老槐树的树杈分叉处,两颗节点交错覆盖,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整个青云楼周围五十丈。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修炼者,只要修为不超过结丹期,都会被节点捕捉到气息特征,并实时传递给林尘的神识。
最后,他去了外门松云院,找到铁柱。
铁柱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比进来时进步了一成,不算快,但胜在扎实。他在外门任务里积累了不少实战经验,跟队出去清过几窝低阶妖兽,也参与过矿脉巡逻,整个人比在青风镇时踏实了很多。眼神里的那种毛躁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东西,像是一块被溪水反复冲刷过的石头,棱角还在,但表面已经光滑了。
“我要去闭关了,”林尘说,“十天到一个月,不确定,你最近别往内门这边跑。”
铁柱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筑基?”
“嗯。”
铁柱的眼神亮了。那种亮不是刻意的恭维或羡慕,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几乎是本能的兴奋,像是听到自己兄弟要干一件大事。但那种亮只持续了一瞬,就迅速压了下去,他装作很平静的样子,甚至还故意耸了耸肩,像是在说“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没事,你去吧,我就说你出任务了,没人会问的。”
林尘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有点久,看得铁柱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
“你也别磨蹭,”林尘说,“炼气六层再努努力,外门大比下一季你能进前五。”
这不是客套话,是认真的判断。铁柱的根基打得不错,虽然天赋不算顶尖,但胜在肯下苦功,加上这段时间积累的实战经验,在外门弟子里面已经算是中上游了。如果再努把力,把练气六层再往上推一推,下一季外门大比进前五不是没有可能。
铁柱挺了挺胸:“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知道就好。”
林尘转身走了。走出松云院的院门,沿着那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往外走,两旁的冬青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两排沉默的卫兵。
铁柱在他背后喊了一句:“筑基成功之后出来,请我吃饭!”
声音穿过冬青树和碎石路,穿过十一月的冷风,传到林尘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有点散乱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林尘没回头,举了举手,算是答应了。
那只手在冬日的薄雾里晃了一下,就收了回去。他的背影消失在碎石路的尽头,被几棵老松树的枝干遮住了。
铁柱站在院门口,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去了。
云长老院里的茶大概已经凉了。
青云楼门口的“闭关勿扰”木牌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