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筑基准备

宗主的话让林尘调整了所有的优先级。

“你现在还太弱了，玄冥阁的人不会只来一次。”

这句话说得直白，但也足够准确——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他已经靠运气和虚空道纹的独特性躲过了两次刺杀。第一次是侥幸，第二次是对方轻敌，但下一次呢？玄冥阁不是街头的地痞流氓，他们是收钱办事的精密机器，两次失手只会让他们提高价码、派出更锋利的人。

下一次的对手不见得还是筑基期的刺客。

可能是筑基后期，可能是假丹境，甚至可能是结丹期。

只要那个幕后之人出得起灵石，玄冥阁就递得出刀子。

筑基，迫在眉睫。

他重新制定了计划，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时间全部集中到一件事上：准备筑基所需的一切，然后冲击。

筑基需要三样东西。

第一，修为必须达到炼气大圆满——他已经到了。丹田内的灵气充盈到再也无法容纳一丝一毫，像是装满了水的碗，表面张力绷到了极限，再多一滴都会溢出来。

第二，丹田里的灵气积累必须达到足以支撑筑基天劫的量级。这不是修为的问题，而是储备的问题。炼气大圆满只是一个门槛，跨过门槛之后，你需要有足够的灵气储备去硬抗天劫的每一道雷。灵气不够，天劫就是死劫。天劫不会因为你“刚刚迈过门槛”就手下留情，它只会按照你引动的天地法则来劈，劈到你扛过去，或者劈到你灰飞烟灭。

第三，一颗筑基丹。

丹药是最难的一环。

天云宗内门弟子每半年有资格申领一颗筑基丹，这是宗门的规矩，写在入门手册第四章第十二条里，白纸黑字，谁来了都一样。但林尘入内门的时间不够半年，执事堂那边卡得很死——没有申领资格，没有任何变通的余地，手册上怎么写就怎么执行。执事堂的管事翻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得像冬天的井水：“规矩就是规矩，半年就是半年，少一天都不行。”

林尘没有争辩。他知道争辩没有用，执事堂的人是出了名的死板，天云宗立宗几百年，还没听说谁靠嘴皮子从执事堂多磨出一颗筑基丹来。

他去找了云长老。

云长老住在内门深处的一座独立小院里，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种了几丛翠竹，风吹过来沙沙响。院门口没有设阵，也没有弟子把守，只有一扇半旧的木门，门环是铜的，被磨得锃亮。

林尘到的时候，云长老正在院子里煮茶。茶壶是那种用了很多年的老砂壶，壶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用铜丝箍着，壶嘴处被茶渍浸成了深褐色。旁边的炭炉上还坐着一壶水，水快开了，壶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

“来了？”云长老头也没抬，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坐。”

林尘在石凳上坐下。石凳是凉的，十一月的天云宗已经入了冬，院子里那几丛竹子虽然还是绿的，但叶尖上挂了一层薄霜。

他把情况说了。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把事实摆出来：玄冥阁两次刺杀，宗主已经知情，他需要筑基丹来尽快提升实力。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但每一个字都踩在实地上。

云长老沉默了片刻。

那双老迈的眼睛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算一笔什么账。茶叶是今年的新茶，云长老自己炒的，叶片在热水里慢慢舒展开来，沉到杯底，又慢慢浮上来。院子里只有茶壶咕嘟咕嘟的声音，炭火偶尔噼啪一响，溅出一两点火星。

“我手里有一颗备用的，”云长老终于开口，“是以前备着给有特殊情况的弟子用的。那年外门有个弟子在山门巡查时被妖兽重伤，丹田裂了一半，我拿这颗丹给他续命用——后来没用上，那孩子没撑到丹药送到。”

他顿了顿，把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道是茶苦还是想起了什么。

“给你吧，算我批的特批。”

林尘没有推辞，也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感谢话。他接过丹药，低头看了一眼——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呈淡青色，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像是被一层薄薄的雾气包裹着。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苦的药香，像是深秋的松针被碾碎后混着露水的味道，又像是深山老林里某种不知名草药的根茎被掘出来的气息。

筑基丹。

内门弟子挤破头排队等半年的东西，就这么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丹丸入手微凉，但不过几息的工夫，就开始散发出一种温和的热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燃烧。

他把丹药收好，放进怀里最贴身的那层口袋，朝云长老行了一礼。不是那种敷衍的躬身，而是认认真真地弯下腰去，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停了三息，才直起身来。

“去吧，”云长老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到茶杯上，语气淡得像这十一月的风，“别死。”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在叮嘱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就像叮嘱一个出门买菜的后生“别摔了”一样。但林尘听得出那两个字底下的分量。

他转身走出了院子。身后传来茶壶重新被放上炉子的声响，以及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混在竹叶的沙沙声里，分不清是叹息还是风声。

他没有回头。

接下来的十天，他做了三件事。每一件事都关乎生死，没有一件可以敷衍。

第一件事：灵气积累。

他把所有的修炼时间集中在积攒丹田灵气上。青云楼的修炼室里，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虚空道纹在他身后缓缓旋转，像一只沉默的、不知疲倦的眼睛，无声地撕扯着天地间的灵气。宗门灵脉的灵气本就浓郁，在虚空道纹的加速下，灵气涌入的速度比正常修炼快了将近三倍——不，不止三倍，虚空道纹对灵气的牵引力远超普通的聚灵阵法，它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把方圆数十丈的灵气都拽了过来，拧成一股粗壮的气流，灌入林尘的丹田。

他运转虚元引气诀，一刻不停。

白天运转，晚上也运转。累了就闭目养神半个时辰，醒来继续运转。修炼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门口挂了一块“闭关勿扰”的木牌，一日三餐由宗门仆役放在门口的小几上，他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吃，有时候一顿饭放凉了还没动，下一顿又送来了，两顿叠在一起。

丹田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稠密起来。从最初的气态，逐渐向雾态过渡，像是一个小型的灵气旋涡在丹田深处缓慢旋转，越转越密，越转越沉，边缘处甚至开始出现了一丝丝液态的迹象——那是灵气浓度逼近极限时才会出现的状态，绝大多数练气期修士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