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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速之客

第四天,黄昏。

青云观的重建已初具规模。主殿的框架立了起来,覆盖着特制的复合材料瓦片,在夕阳下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厢房修复了大半,破损的院墙也用切割整齐的青石重新垒砌。警戒法阵的光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将道观笼罩在一层无形的、稳定的规则屏障内。空气中弥漫着新木、灰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秩序”的淡淡气息。

沈怀远站在主殿门口,身上依旧披着李长安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道袍,空荡荡的左袖用布条扎起。他仅剩的右手垂在身侧,掌心向上,暗金色的天秤烙印缓缓旋转,与悬浮在主殿中央上空、散发着柔和白金光芒的天秤虚影,保持着稳定的共鸣。独眼(右眼石灰色,左眼清澈)微微闭合,眉头却轻轻蹙起。

他在尝试感应、追踪。

从陈雪出发前往塔克拉玛干那天起,他就开始借助天秤的力量,配合姜家秘法和守衡人的监测网络,尝试捕捉、分析那七个异常点(现在是六个了,流沙之眼的波动在昨天傍晚骤然爆发后,已彻底混乱、沉寂)的规则“潮汐”。

进展缓慢。

那些“潮汐”极其微弱,且飘忽不定,仿佛隔着无数层世界的帷幕,只能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充满杂音的“回响”。但就在刚才,他感应到了一丝不同。

不是“潮汐”的波动。

是另一种……“涟漪”。

像是平静的水面,被一颗遥远的、投入的石子,激起的、极其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波纹。

波纹传来的方向,不在那六个异常点,也不在昆仑墟,不在归墟。

在……东南。

深海的方向。

而且,波纹的“质感”,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其中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与天秤同源的“平衡”规则气息。

陌生,是因为那气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带着一种不属于此界规则的、冰冷的“精密”感。

是陈雪在流沙之眼找到的“矩尺”残片?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沈怀远试图用天秤的力量,去“触碰”、解析那丝涟漪。

但涟漪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错觉?

不,天秤的共鸣不会错。他掌心的烙印,刚才确实产生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悸动。

是陈雪那边有了发现?还是……别的存在,在深海之下,做了什么?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一阵急促但克制的脚步声,从道观门口的方向传来。

是姜烈。他负责今日外围警戒,此刻脸色凝重,快步走到沈怀远身前,微微躬身:

“沈老,观外三里,有客来访。”

“客?”沈怀远睁开眼,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什么人?”

“自称……‘南海鲛人国,巡海夜叉,敖青’。”姜烈的声音有些古怪,“他乘坐一辆改装过的水陆两用越野车,只身前来。身上有很强的水行规则波动,但没有敌意。他说……是奉‘南海龙宫’之命,前来求见‘执掌天衡之人’,有要事相商。”

南海鲛人国?巡海夜叉?敖青?

还有……南海龙宫?

沈怀远眉头皱得更紧。这些称谓,只存在于古老的神话传说和志怪笔记中。现代玄门和民俗事务研究,虽然承认某些古老水生智慧种族的存在,但也多认为它们早已随着灵气衰退、神道隐没而消亡,或者彻底隐入深海,不与陆上往来。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还点名要见“执掌天衡之人”?

是冲着天秤来的。

“他如何知道天秤在此?”沈怀远问。

“他说,是感应到了‘潮汐’的变化,和……‘故人’的气息。”姜烈回答,“他还说,他带来了一件信物,见此物,您自会明白。”

说着,姜烈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用深蓝色海藻仔细包裹的东西,双手呈上。

沈怀远接过,入手沉重冰凉。解开海藻,里面是一个暗金色的、仿佛由某种深海金属打造的、巴掌大小的……罗盘。

罗盘样式极其古老,边缘装饰着海浪和龙纹,中心没有指针,只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暗银色的、仿佛水银般的液体。液体表面,倒映出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星辰虚影。

而在罗盘背面,刻着两个古老的、铁画银钩的篆字——

“定海”

沈怀远瞳孔骤然收缩!

定海罗盘!

传说中,南海龙宫镇压海眼、测量四海水脉、定风波平海啸的至宝!与姜家的炎帝佩、守衡人的天机盘(已毁)、以及某些古籍中记载的其他几件宝物,同属上古“镇世之器”!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巡海夜叉”手里?还作为信物送来?

他仔细感应罗盘。罗盘内部,确实蕴含着庞大、古老、但异常稳定的水行规则之力,与天秤的平衡规则,隐隐有某种深层的共鸣。而且,在罗盘深处,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精神印记。

那印记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像是在哪里……感受过。

电光石火间,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昆仑墟,封印核心,暗银色湖面之下,天平之心被剥离的瞬间……

湖底深处,那个被“熵”囚禁的光团旁,似乎……也有过一丝类似的、极其淡薄的水行规则波动?当时他全部心神都在剥离天秤和对抗“熵”上,并未在意。

难道……

沈怀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姜烈道:“请他进来。到偏殿等候。另外,通知白衡和陆战,立刻过来。还有,加强警戒,但不要显露敌意。”

“是。”姜烈领命而去。

沈怀远握着定海罗盘,又看了一眼主殿上空的天秤虚影,眼神凝重。

南海龙宫,定海罗盘,潮汐感应,故人气息……

还有陈雪在流沙之眼发现的“矩尺”残片,和“沙雕”最后提到的“归墟之眼东南三千里海底”……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大海深处。

难道,第二个“遗宝”,或者“矩”之遗物的另一部分,真的在深海?而且,与传说中的“南海龙宫”有关?

他转身,走向偏殿。

偏殿已经被简单收拾过,摆上了桌椅,点燃了油灯(电力系统还在铺设中)。灯光昏黄,将殿内古朴的陈设映照得影影绰绰。

沈怀远端坐主位,白衡和陆战一左一右坐在下首。姜烈和姜月则侍立在殿门两侧,手按剑柄,气息沉稳。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影,跟在姜烈身后,走进了偏殿。

来人身材高大,超过两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仿佛鱼皮鞣制而成的紧身劲装,外罩一件暗银色的、绣着海浪纹的披风。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带着淡淡青灰色的白皙,五官深刻,眼窝深陷,瞳孔是奇异的、仿佛深海漩涡般的暗蓝色。他头上没有头发,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青色的鳞片,耳朵后侧,有类似鱼鳃的、微微开合的裂缝。双手手指间,有淡淡的、半透明的蹼状薄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杆暗金色的、长约丈二、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流淌着暗蓝色水光的宝珠的三叉戟。戟身沉重,散发着浓郁的水行规则波动和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气息。

巡海夜叉,敖青。

他走进殿内,暗蓝色的瞳孔快速扫过沈怀远、白衡、陆战,在沈怀远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他空荡荡的左袖和右眼的石灰色上略作停顿,然后,目光落在了沈怀远手边桌上,那块暗金色的定海罗盘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如释重负的神色,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上前三步,单膝跪地,将三叉戟横放身前,低头,沉声道:

“南海鲛人国,镇海将军麾下,巡海都尉敖青,奉龙宫谕令,参见人族‘执衡者’。”

声音洪亮,带着海水般的深沉回响,但语气恭敬,并无倨傲。

沈怀远抬手虚扶:“敖都尉请起。远来是客,不必多礼。请坐。”

“谢座。”敖青起身,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某种深蓝色、仿佛玉质的贝壳制成的卷轴,双手呈上,“此乃龙宫国书,及我家将军亲笔信函。请执衡者过目。”

姜烈上前接过卷轴,转呈给沈怀远。

沈怀远展开卷轴。贝壳触手温凉,表面用某种暗金色的、仿佛液体金属书写的文字,在灯光下缓缓流淌、显形。文字是古老的水族文,但他掌心的天秤烙印微微发光,似乎能帮助他理解其中的含义。

国书内容很正式,大致是表达南海龙宫对人族“执衡者”重现、并稳定部分规则的敬意,希望双方能建立联系,互通有无。而另一封“镇海将军”的亲笔信,则要直白得多:

“沈道友钧鉴:”

“一别经年,沧海桑田。感故人气息重现,又逢‘潮汐’异动,规则将倾,心甚忧之。今遣麾下敖青,携‘定海’为凭,北上相见。”

“吾等镇守南海海眼,维系水脉平衡,然近来‘矩’之遗物波动异常,‘归墟之眼’躁动加剧,恐有不忍言之事将发。”

“闻道友已得‘天衡’之助,暂稳局面。然治标易,治本难。规则崩坏之源,或在‘矩尺’失落,‘规镜’蒙尘。”

“吾处或有关键线索,事关‘矩尺之心’下落,及另一‘镇世之器’所在。然深海险恶,更有‘寻遗者’爪牙窥伺,非道友亲至,恐难取信,亦难成事。”

“若道友有意,可随敖青南下。龙宫当扫榻以待,共商大计。”

“镇海 敖钦 顿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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