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见面之前

他手里捏着一枚白色棋子，久久没有落下。

棋局旁边，放着一部老式按键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记录——对方的名字，是“正清”。

老人放下棋子，抬起头。

他的眼睛很特别——左眼清澈明亮，右眼却浑浊发灰，瞳孔里仿佛蒙着一层雾。

他看向地下室的墙壁。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手绘地图，正是这座城市的完整地脉网络图。

图的中心，青云观的位置，被一个红色的叉号标记。

而那三个置换节点的位置，分别用蓝、黄、黑三色的线圈出。

老人站起身，走到墙边，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抚摸那个红色叉号。

“玄清兄，”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的徒弟，要来找我了。”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地下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墙上那些地脉线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蠕动。

像活的一样。

青云观密室内。

李长安睁开眼睛。

镇脉剑依旧握在手中，剑身的光芒已经收敛，但剑柄处传来温热的触感，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漫长的交谈。

他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师父说这把剑是“活的”。

也明白为什么“九宫锁龙阵”必须用这把剑来布设。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阵法。

这是一个……契约。

一个与地脉本身达成的契约。

而陈雪的“玄枵”命格，和她的心头血，就是这个契约的“签字”。

李长安走出密室。陈雪和陆战已经在主殿里等着他，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查到了。”陈雪将平板电脑递给他，“南山公墓的聚阴地，不是普通的养尸地。那是一个……‘转生池’的雏形。”

“转生池？”

“古代邪术的一种。用大量阴气聚集，配合特定的阵法，可以强行拘束亡魂，将它们炼化为‘地缚灵’，然后利用这些地缚灵的怨力，来催动一些本不可能完成的仪式。”陈雪调出几张卫星热感图，“你看，公墓中心的低温区，温度分布呈现完美的圆形，而且中心点温度最低。这说明聚阴地的阵眼就在那里，而且已经运转了很长时间，积蓄了庞大的阴性能量。”

她顿了顿：“沈怀远选在那里见面，只有一个可能——那个地方，就是第三个置换节点‘死亡节点’的仪式现场。他打算今晚，就启动置换仪式。”

陆战补充道：“我这边也收到了消息。纪委那边确实有人在打听地铁规划的事，严正清已经派人去‘灭火’了。另外，有两家本地自媒体，刚刚撤掉了原本要发的关于道观的稿件。”

“他在做交易。”李长安说，“用政治资源，换我们今晚不干扰他的计划。”

“那我们怎么办？”陈雪问，“还去吗？”

“去。”李长安的回答没有犹豫，“而且要带着‘礼物’去。”

他走到供桌前，从香炉里抓起一把香灰，又从道袍上撕下一小块布，将香灰包好。

然后，他咬破指尖，在布包表面，用血画了一个简单的符文。

“这是什么？”陆战问。

“一个信号。”李长安将布包递给陈雪，“你带着这个，提前一小时去南山公墓。不用进聚阴地，就在外围找个高处躲起来。如果看到里面出现异常的红色光芒，或者听到奇怪的诵经声，就把这个布包烧掉。”

“烧掉之后呢？”

“之后，”李长安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财神就会知道，有人要动他的‘根基’了。”

陈雪接过布包，感觉到里面香灰的触感，以及布包表面那个血符文散发出的微弱暖意。

“你要用财神，来牵制沈怀远？”

“不是牵制。”李长安握紧镇脉剑，“是告诉他——这场游戏，不止他一个棋手。”

夜幕，正在降临。

距离子时，还有六个小时。

距离那个决定这座城市命运的会面，还有四个小时。

密室里的夜明珠，光芒似乎又黯淡了一分。

仿佛地下的那个存在，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它开始……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