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见面之前

严正清走出道观，对等待的手下挥了挥手：“收队。今天不拆了。”

“可是严局，上面的命令——”

“我会处理。”严正清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威严，“现在，收队。”

工程车开始陆续启动，工作人员收起围挡，撤离现场。不到十分钟，道观外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剩下雨声，和地面上凌乱的车辙印。

李长安站在原地，看着严正清的车消失在巷口。

陈雪和陆战从殿内走出，来到他身边。

“你真要去？”陈雪问，“南山公墓……那是他们布置的‘聚阴地’。去那里，等于进了他们的主场。”

“但那是唯一能见到沈怀远的机会。”李长安说，“而且，我要拿回那枚戒指。”

陆战皱眉：“今晚十点……只剩不到十二个小时。你来得及学会‘九宫锁龙阵’吗？”

李长安转身，看向主殿后方的密室入口：“来不及也要来得及。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陈雪：“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什么？”

“首先是消息。”李长安说，“陆队长，你联系媒体和纪委的事，可以开始了。但不要真的举报，只要放出风声，让严正清知道我们手上有筹码。”

陆战点头：“明白。施压，但不撕破脸。”

“然后是你。”李长安对陈雪说，“我需要你查清楚南山公墓的具体情况。聚阴地的布置手法，阵眼位置，以及……沈怀远为什么要选在那里见面。”

陈雪拿出平板电脑：“给我两个小时。”

“最后，”李长安握紧了镇脉剑的剑柄，“我需要时间……和这把剑沟通。”

他再次走进密室。这一次，他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石室中央，将镇脉剑平举在胸前。

剑身内的星图开始加速流转，淡金色的光芒从半透明的剑身中透出，照亮了整个石室。那些光芒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图案，有些像星辰轨迹，有些像地脉走向，还有些……像是古老的符文。

李长安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剑中。

这一次，没有记忆画面涌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的、冰冷而苍茫的“意志”。

那不是人类的意志，也不是那条怨龙的意志。那是……地脉本身的意志。是亿万年来，山川河流的呼吸，是大地深处岩石的脉搏，是一切生长于此的事物的共同记忆。

那个意志，正在通过这柄剑，与他对话。

用一种无声的、直接渗透灵魂的方式。

同一时间，城东新区，明坤大厦顶层。

赵明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收到的一条加密信息：

“李长安在查地铁规划的事。准备自保。”

发信人的号码，被隐藏了。

赵明坤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刘，帮我查一件事。”他的声音很低，“市规划局那边，最近有没有收到关于地铁十号线的举报信？还有，联系几家关系好的媒体，让他们最近……少报道城东新区的事。”

挂断电话后，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

他打开木匣。

里面铺着红色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块淡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晶体碎片。

碎片表面，隐隐有微光流转，像是呼吸。

这正是昨夜从财神袍角逸散的“财气”结晶之一。当时有四片飞散，一片被李长安指尖的光尘吸收，一片落在道观地面，还有两片……

一片被赵明坤偷偷藏了起来。

他盯着那碎片，眼神复杂。

“财神啊财神，”他轻声自语，“你给我的这道‘考验’，到底是什么意思？”

窗外，远处的乌云中，闪过一道无声的闪电。

南山公墓，最深处。

一座没有刻字的黑色大理石墓碑，静静立在雨中。

墓碑周围，方圆三十米内，寸草不生。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灰色，雨水落在上面，不会渗入，而是像落在玻璃上一样，凝成水珠滚落。

墓碑后方，有一个不起眼的、被藤蔓半掩的入口。

入口通向地下。

很深，很深的地下。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老式藤椅上，面前摆着一盘残局围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