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日之期
不动。光芒却微微震荡了一下,显示出其意志并非无动于衷。
“末法之世,天道隐晦,神道根基不比从前。”李长安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您这袍子破了个洞,漏的可不止是金光。是‘财路’,是‘规则’,是您神职辖下,对应一方天地的‘财运’流转。此处,”他用脚尖点了点脚下这片荒芜的院子,“地处本城地脉一个不起眼的末梢,但末梢连着主干。您这伤若不带回神域妥善处理,任凭这‘破财’、‘损运’的法则漏洞在此地弥散、扎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殿宇、荒草、枯树。
“用不了多久,这附近几条街,怕是要先应验。轻则破财消灾,重则家业崩摧,无端横祸。到时候,怨气冲霄,业力纠缠,只怕有碍尊神清修,更损香火愿力。毕竟,财神爷管的是送财,可不是散灾。”
他说得有理有据,甚至带上了点玄门中人谈论风水气运的专业口吻。仿佛眼前不是一尊随时能让他灰飞烟灭的神祇,而是一个需要解决麻烦的……客户。
神影依旧沉默。但那冰冷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威压,似乎收敛了那么一丝丝。抬起的右手,也缓缓垂落了几分。笼罩面庞的光芒深处,那两道视线,更加锐利地钉在李长安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魂魄里到底藏着什么。
李长安心里绷着的弦,稍微松了毫厘。赌对了。神祇并非全然无情,更非无智。尤其是在自身法身受损、牵扯规则漏洞的情况下。绝对的毁灭固然简单,但后续的麻烦,尤其是可能波及自身神道根基和香火愿力的麻烦,即便是神,也需要权衡。
他趁热打铁,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更具体、也更“大逆不道”的建议:
“当然,尊神神通广大,自有妙法修补。但此地毕竟是人世间,神道显化,修补法则,动静怕是不小。况且,这‘破口’沾染了凡人之血,又在此地显形,已与这片地脉气机有了短暂勾连。强行剥离,恐伤及无辜地气,反生不美。”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赵明坤,又指了指自己。
“不如这样。人,是祸首,留待尊神发落。但这修补‘财路’漏洞、平复此地因神伤而紊乱气运的差事……或许,可以换个法子。”
神影的光芒再次波动,这次更加明显。一股清晰的疑问和审视意念传递过来。
李长安迎着那无形的压力,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由我来处理。”
“以此地为眼,观一城之气运流转。借这‘破口’泄露出的非常之机,疏导、平复、乃至……暂‘借’其中一二散逸的‘财气’,化害为利,稳住此地风水,以免波及无辜。待到此地气机平稳,‘破口’影响自然消弭,尊神法身归位修补,也能少些掣肘。”
他说得冠冕堂皇,核心意思却很清楚:你这窟窿我看见了,硬堵可能出问题,不如让我这个地头蛇(虽然是个破落户)来疏导治理,顺便……捞点“管理费”。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六炷香的烟,笔直地升到某个高度,然后被无形的威压搅乱,四散飘开。
良久。
那尊金色神影,终于有了更明确的动作。祂微微低下头——尽管看不清面容,但李长安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将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丹田(那里曾经或许有过灵力,如今早已干涸),扫过他毫无特殊之处的魂魄气息(末法时代,玄门传承断绝,他身上连点像样的门派印记都快磨灭了),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得过分、甚至带着点市侩算计的眼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