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鑫隆财富大厦
李长安话音落地,院子里死寂了几秒。紧接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嗬”声,白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瘫软在地,不动了。
那尊完全凝实的金色神影,光芒似乎也滞涩了一瞬。笼罩面容的强光后面,仿佛有两道实质般的视线,落在了李长安身上。那目光不再仅仅锁定地上的“凶手”,而是带上了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被冒犯的、高高在上的愠怒。
威压更重了。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沉甸甸地压下来。院子角落的荒草无声地贴服下去,连灰尘都停止了漂浮。只有那六炷香的烟气,依旧笔直地、顽强地向上,在凝固的空气里,硬生生撕开六道细微的、扭曲上升的通路。
李长安没看地上晕过去的男人,也没看那尊带来恐怖压力的财神“显化”。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财神金光璀璨的袍服下摆——那道刺眼的裂口上。裂口边缘,黑红的污迹像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与周围纯净堂皇的金光格格不入,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亵渎。
杀神。
而且是掌管天下财源、信众最广、香火最旺的财神之一。
末法时代,神道凋零,正神隐迹,但这并不意味着“神”就不存在了。尤其是财神这类与尘世欲望、亿万生民念力紧密纠缠的神祇,其“存在”形态更为复杂。眼前的“祂”,或许并非完全体的神祇真身,更可能是其庞大神道法身在人间的一个“显化点”,或者是一缕携带着神职权柄与怒意的“应身”。但即便如此,对凡人而言,依旧是遥不可及、不可直视、不可揣度的存在。
弑杀这样的存在……哪怕只是伤及其法身显化的一角……
李长安心里快速盘算。老头子留下的破烂典籍里,关于“神祇受创”的记载寥寥无几,且语焉不详。但有一条是明确的:神祇法身受损,尤其是被凡人“杀死”(哪怕只是显化之身),会直接动摇其神道根基,导致对应领域的规则出现短暂的紊乱或“漏洞”。
财神法身被创,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财运”这条流淌在尘世的无形大河,某一段堤坝,可能裂了道口子。意味着那些原本该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财富流动、机遇分配、气运消长,可能会出现预料之外的偏差、扭曲,甚至……短暂的“失控”。
嗡——
金色神影似乎彻底完成了凝实。那笼罩面容的光芒并未散去,反而向内收敛,变得更加凝练、威严。祂缓缓抬起了右手,宽大的袍袖流淌着金色的辉光。没有言语,但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意志降临了。那不是声音,却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审判,湮灭,抹去这渎神的蝼蚁,以及……这处藏污纳垢之所。
地上的男人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口鼻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院子里的温度骤降,青砖地面上甚至凝结出薄薄的白霜,沿着砖缝,迅速向李长安脚下蔓延。
李长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后退了半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避开那迅速蔓延的、带着神罚气息的冰霜。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那金色神影动作都微微一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