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庞裂隙

“离间。章敬亭和庞煊的合作基于利益。但如果他们发现对方可能为了更大利益而出卖自己，这种合作就会瞬间瓦解。伪造一封信，章敬亭心腹与十安商行某位掌柜‘秘密接触’的信。信中暗示，章敬亭有意与我们合作，愿意提供庞煊的罪证，换取我们将来对他的‘宽大处理’。然后让这封信‘意外’落到庞煊手中。”

“庞煊现在正对章敬亭不满，看到这封信，就算不全信，也会疑心大起。只要他起了疑心，就会开始暗中调查章敬亭，减少与内侍省的信息共享。章敬亭察觉后，也会对庞煊更加不满。这样一来，他们的合作就会出现裂痕，甚至可能互相掣肘。信的内容要写得巧妙。不能太直白，要留有余地，让庞煊自己去‘联想’。”

言十安提笔写下：“庞氏骄横，已触众怒。公若有意，可备其军中贪墨、虐卒之详证。待事成，十安商行江南三成盐引，当为酬谢。阅后即焚。”落款一个“言”字，盖着言十安的私印。

“这枚印，章敬亭的人能弄到？”

“弄不到。但庞煊不知道，他只会看到这枚印，然后去查。他会发现这枚印确实是十安商行东家言十安的私印。至于章敬亭的心腹是怎么弄到的，让他自己去猜。接下来，就是怎么让这封信‘意外’落到庞煊手中。”

“庞煊现在最信任的人是他的管家庞福。庞福有个儿子在庞家绸缎庄当掌柜，好赌欠债。让言则去安排，找个赌坊设局，让他儿子输一大笔钱，逼他还债。他还不上，我们就‘好心’借给他，但要用他父亲书房里来自内侍省的一封信做抵押。庞福不会答应，但他儿子会偷。赌徒为了还债，什么都干得出来。庞福书房里的信很多，少一封他未必能立刻发现。等这封信‘不小心’流落在外，被庞煊的人‘偶然’捡到，事情就顺理成章了。时间要抓紧。庞煊现在正是疑神疑鬼的时候，这时候看到这封信，效果最好。三天之内，这封信会出现在庞煊的书案上。”

“如果这封信真的让庞煊和章敬亭反目，他们会怎么做？”

“庞煊会开始防备章敬亭，甚至可能暗中调查他。章敬亭则会觉得庞煊不可靠，开始寻找新的合作者，或者新的替罪羊。如果事情败露，总得有人出来顶罪。庞煊是武将，性格冲动行事鲁莽，是最合适的替罪羊。章敬亭是宦官，深得皇帝信任，只要把责任都推到庞煊身上，他就能全身而退。章敬亭这种人，永远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庞煊对他来说只是一把刀。刀用钝了，或者不好用了，换一把就是。我们不是帮章敬亭换刀，我们是让这把刀反过来砍向握刀的人。”

三天后，庞煊书房。管家庞福战战兢兢跪在地上，捧着一封信。

“老爷，这封信是今天早上门房在门口捡到的。信封没有署名，但里面是写给章公公心腹的，落款是言十安的私印。”

庞煊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后猛地将信拍在桌上。

“砰！”

庞福吓得浑身一抖。

庞煊盯着那封信，眼中怒火几乎喷出。信上每个字都像针扎进他心里，“庞氏骄横，已触众怒。公若有意，可备其军中贪墨、虐卒之详证。待事成，十安商行江南三成盐引，当为酬谢。”

江南三成盐引！章敬亭这个老阉狗，为了这点利益，居然想出卖他？

他想起三天前在内侍省，章敬亭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说的那些话，“庞将军，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

狗屁！真到了生死关头，这老阉狗第一个就会把他推出去顶罪！

“老爷，这封信要不要拿去给章公公看看？也许是有人伪造，想离间您和章公公……”

“离间？如果是离间，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我门口？如果是离间，这枚私印怎么会是真的？”庞煊指着信末鲜红的印章，“你查过了吗？这枚印是不是言十安的私印？”

“查过了……确实是言十安的私印之一。十安商行的重要文书都用这枚印。”

庞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怒火变成了冰冷杀意。

“庞福，从今天起，内侍省送来的所有文书，全部先送到我这里，我要亲自过目。还有，派人去盯着章敬亭。他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老爷，这……这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明显？太得罪人？庞福，你记住，在这个世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别人，都是靠不住的。”

庞福不敢再说话，连连点头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