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离间计生效

天亮了。

庞煊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三天来内侍省送来的所有文书。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连墨迹的深浅、措辞的微妙差异、印章的位置是否端正都不放过。

庞福送来一份新文书：“内侍省刚送来的，说是关于御史台调查的进展。送文书的是个生面孔的小宦官，放下就走了，话都没说一句。以前都是章公公身边的小顺子来送的。”

“拆开，念。”

庞福念道：御史台昨日传讯了兵部武库司主事和军器监丞，两人都说账目清楚补给及时，但御史仍疑，拟三日后调阅兵部存档。

庞煊脸色越来越沉。这种重要情报，章敬亭竟只派个生面孔送来份干巴巴的文书，连府门都不让进。这是赤裸裸的疏远。

“从今天起，所有送往内侍省的文书，一律压后一天再送。以后内侍省派人来，无论什么事，都让他们在门房等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府。”

内侍省值房里，年轻宦官向章敬亭禀报：“庞大将军府今天上午派了三拨人，分别在咱们后门、东侧巷口、还有常去的那家茶楼外头守着。都是生面孔，但看身形步态像是军中的好手。还有，今早送去的文书，他们收了，但门房态度很冷淡，连杯茶都没给上。庞大将军没有立刻回复，文书压下了。”

章敬亭放下茶盏：“庞大将军开始怀疑我了。”

“怀疑？为什么？”

“去查查，最近三天，庞大将军府的人除了盯着我们，还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章敬亭想，如果是言十安做的离间计，目的很明显，让他和庞煊互相猜忌，这样言十安和时不虞面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很简单的计策，但很有效。因为庞煊天生多疑，刚愎自用。一旦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就会自己把它浇灌成参天大树。

和庞煊合作就像在刀尖上跳舞。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突然发疯，什么时候会突然反咬一口。也许，是时候考虑换一把刀了。

竹溪别院，时不虞问万霞：“言十安那边有消息吗？”

“言公子刚传话过来，说咱们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庞煊从三天前开始派人盯着内侍省的所有出入口，还有章敬亭常去的地方。内侍省送去的文书，庞煊一律压后处理，送文书的人连府门都进不去。章敬亭那边也察觉了，今天上午派了好几拨人去查庞煊的动向。”

“还不够。光是互相猜忌不够。要让他们在具体的事情上产生冲突，产生实际的损失。这样裂痕才会真正扩大，才会无法修复。庞煊和章敬亭是不是还在盯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