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合作搭档
怜月没回隐商阁,趁着天还没全黑,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街。
这里是楚萱的住处。
院子里静得过分,满院药草散发出清苦刺鼻的味道,是这方小院里仅有的活气。她没敲门,手搭在门环上顿了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正屋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点暖黄的灯光,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药味浓得化不开,楚萱正背对着门,站在堆满瓶瓶罐罐的木桌前,手指捏着一小撮暗绿色的干叶子凑到鼻前闻,神情专注。
听到推门的动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了然的笑。
他慢悠悠把手指间的药叶撒回碟子里,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门口的怜月身上,眼里带着“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笃定和玩味,“怎么,黑水坳那地方的光景,还合咱们柳老板的眼?”
怜月站在门里两步远的地方,没再往里走,也没接他这句明知故问的调侃。她脸上看不出半分赶了远路的疲惫,只有一层从地窖里带出来的、洗不掉的冷意。
紫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直接挑明了来意:“你知道顾云霄在哪。”
不是疑问,是陈述。
楚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悠悠拍了拍手指上沾到的药灰,绕过木桌,一步步走到怜月面前,近得能清楚闻到他身上清苦药味底下,那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冰凉气息。
“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他歪了歪头,眼神在她脸上一点点扫过,像是在欣赏她不得不来找自己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钩子,“柳老板这么厉害的人物,居然也有事要来问我这个‘不相干’的人?”
怜月完全没接他这套,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躲不开的力道:“直接开条件吧。”
楚萱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散开,带着如愿以偿的愉悦。“我就喜欢柳老板这么爽快。”他抬起手,那只骨节分明、白得没一点人气的手,轻轻拂过自己颊边垂落的一缕头发,目光死死锁着怜月的眼睛,一步都不让。
“我要是告诉你顾云霄的消息,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怜月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她心里清楚,楚萱提的条件,必然是冲着她的底线来的,这符合他一贯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第一,”楚萱伸出食指,慢悠悠在她眼前晃了晃,“从现在开始,到我告诉你消息之后的三天里,你必须待在这个院子里,不能出去。吃的穿的用的,我都会安排好。”
他要把人扣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是他藏了很久的念头。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尖差点碰到怜月的鼻尖,却又停住了,只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这三天里,每天都得让我碰你一个时辰。”
他说“碰”这个字的时候,特意拖长了音调,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贪婪。
“第三,”他放下手,身体微微往前倾,气息几乎要拂到怜月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温柔的狠劲,“我要你亲口承认,你来找我,是你需要我。现在就说,‘楚萱,我需要你告诉我顾云霄的消息’。”
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更能试探她的底线。他要的从来不止是信息交换,更是她的时间、她的容忍,还有她明明白白的低头。他要看着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把一切握在手里的女人,为了消息向自己屈服。
怜月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楚萱的算计,全在她的意料之中。留在这,等于暂时被他困住;让他碰,是明摆着闯她的底线;最后那句承认,更是他病态地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比起顾云霄这条线索彻底断了,比起封城带来的没完没了的麻烦,比起魔灵宗可能在背后搞的更大的鬼……这些代价,在她那杆绝对理性的秤上,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她本来就是来从他这里要消息的,只是“需要”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上了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楚萱也不催,就这么笑着看她,眼神里的笃定越来越浓。他早就看穿了,她没有别的选择——除了他,没人会告诉她这些消息,顾家不行,沈临安不行,只有他敢、也愿意把魔灵宗的底亮给她看。
终于,怜月慢慢开了口,声音还是和以前一样清冷,听不出一点情绪:“可以。”
楚萱的眼睛里瞬间亮得吓人,那是猎物终于掉进陷阱的兴奋,还混着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发抖的满足感。他几乎是立刻追问:“三条都答应?”
“嗯。”怜月应了一声,就算是确认了。她没去纠结“碰”到底是什么界限,也没去讨价还价。只要能达到目的,过程怎么样,她根本没那么在意。
“好!好!”楚萱拍着手笑了起来,这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不少,却也更让人摸不透了。他侧身让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屋子一侧的卧榻,“那柳老板,就先履行这第一条吧,从现在开始,这三天,这个院子就是你临时住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着怜月终于专注望过来的目光,才慢悠悠接着往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也透着魔道中人对同类手段的了然和漠然:“人确实已经被转移了,不在黑水坳了,往北走的,路肯定绕得很隐蔽,但最后多半是要送到魔灵宗在北境的某个核心秘密牢房里。”
“顾云霄是顾家的嫡子,六大顶级宗门之一的少主,他自己就是个活的宝库——顾家的核心功法、宗门里的秘密、和其他世家的关系,甚至只有嫡系才知道的老传承线索……魔灵宗费了这么大劲抓住他,怎么可能让他轻易死了?”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早就凉透的茶,抿了一口,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