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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暗径寻踪

浮生茶楼的旧招牌在太阳底下安安静静挂着,怜月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二楼没几个人,她径直走到了靠窗最里面的老位置。

“哟,稀客啊,快坐快坐!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这算盘珠子都快认不出您了。”红姐把一杯清亮的茶水推到她面前,“尝尝,新收的雨前茶。”

怜月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眼神平平静静的:“有件事要你帮忙。我要出城去黑水坳,现在城门全是顾家的人守着,你去找沈临安,他知道该怎么弄,要快,我明天一早就要走。”

“黑水坳……”红姐低声重复了一遍,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神色认真了些,“明白了,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给沈宗主传话,最晚今天夜里,东西肯定妥妥当当送到您铺子里。”

怜月没再多说,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钱袋,推到了账本旁边。

红姐手腕一拂,脸上重新堆起热络的笑:“您慢走,茶给您留着。”

天刚擦黑,街上的铺子陆续点上了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是灰的小叫花子,顺着墙根飞快跑过隐商阁门口,像是被路上的石头绊了一下,惊叫着摔在地上,手里攥的油纸包飞了出去,不偏不倚从门板底下的缝隙滑进了铺子,发出一声轻响。

小叫花子手忙脚乱爬起来,左右看了看,拍了拍身上的灰,一溜烟跑没了影。

怜月走过去弯腰捡起东西,拿在手里有点沉,还带着点凉意。她拆开油纸,里面是个白信封,挑开信封口,抽出了里面的纸。

最上面是张质地普通的纸,盖着枚大小适中、印文清晰的红印章,格式规规矩矩。上面用黑字写着:“兹有民间善察者一名,协查城外黑水坳左近旧年佚失物件,着即前往勘验辨识,各门守验看此令,酌情放行。”下面还附了张简单的手绘地图,黑水坳的位置用炭笔特意圈了出来,还标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怜月把东西收好揣进怀里。这手令的理由找得很妥当,“协查早年遗失的物件”,范围模糊,不容易被人深究,还能解释她要在当地查看痕迹的举动。沈临安办事向来周全,分寸也拿捏得极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怜月换了一身半旧的粗布衣裤,袖子收得很紧,外面裹了件白绒披肩,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发髻,脸上干干净净,看着就像个早起赶路的普通人,只是眉眼间那股冷淡的气质,怎么都藏不住。

她把几样可能用得上的、不起眼的小工具用油布包好,贴身藏了起来,又拿起装着手令和简单行李的灰布包袱,开了门,走进了清晨凉丝丝的雾气里。

城门那边早就亮满了灯,气氛绷得很紧。顾家的护卫穿着统一的服饰,手按着刀站着,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还有些护卫负责挨个搜身盘问,吆喝声、问话声一直没停。

轮到怜月的时候,一个看着身手不错的护卫一把抢过她的包袱,粗鲁地扯开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只有一个装水的皮囊、硬邦邦的干饼,还有一把普通的短刀。

护卫捏了捏干饼,又把刀拔出来看了看,随手扔回包袱里,这才接过怜月递过来的手令。

“协查早年丢的东西?就你?去黑水坳那鬼地方查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护卫皱着眉,借着火把的光翻来覆去看那张纸,又抬眼打量怜月,满脸都是怀疑。

旁边另一个顾家护卫也凑了过来,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怜月身上扫来扫去。

怜月垂着眼,语气平平地说:“回这位管事的话,我家早年就是做辨认旧物生意的,多少懂点看痕迹、认款式的本事。想来是管事们觉得那地方太偏,派大队人马去找早年遗失的东西太折腾,才让我这种不起眼的人去看看。手令和印章都在这,您要是觉得不对,我这就回去禀报就是。”她话里抬出了上面的管事,姿态放得很低,又隐隐透着自己是奉命办事的意思。

护卫和同伴交换了个眼神,又盯着那手令上的印章看了半天。印章是真的,理由也勉强说得通。护卫不死心,又追问了好几句“到底丢了什么东西”,怜月全用“手令上没细说,只让我到地方看痕迹找,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挡了回去,脸色一点都不慌。

最后,或许是那印章起了作用,或许是她这副低眉顺眼、平平无奇的样子确实不像能惹事的人,护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快去快回!黑水坳那地方荒得很,自己小心点,别惹事,也别在外面待太久!”

“谢谢管事。”怜月低了低头应了一声,接过手令收好,拎起包袱,脚步稳稳地穿过了那又高又深、晃着火光的城门洞。

出了城,空气一下子敞亮了不少。她照着地图,先找了辆往那个方向送柴炭的骡车,多给了几个铜板,让人家捎她一段。赶车的老头不爱说话,只闷头抽着旱烟。到了地图上标的岔路口,怜月下了车,看着骡车吱呀吱呀拐上了另一条路,才转身走上了去黑水坳的荒土路。

路越走越窄,两边的荒草快把路盖住了,道旁的树歪歪扭扭,缠满了枯藤。脚下的土混着碎石,硬邦邦的,几乎看不到人和牲口走过的痕迹。只有风刮过荒野的呜呜声,偶尔还有不知名的鸟叫兽鸣,更衬得这地方冷清得吓人。

她走得不快,但脚步很稳,眼睛扫着周围的动静,默默记着路。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太阳稍微往西偏了些,前面出现了一片低洼地,到处都是乱石头,长满了灌木丛,比一路上看到的地方还要荒。照着方向和地图来看,黑水坳就是这里了。

她放慢了脚步,眼睛仔细扫过坑坑洼洼的石壁和密密麻麻的荆棘丛。终于,在一片长得格外茂盛、带着尖刺的荆棘丛后面,看到了几堵歪歪扭扭、灰扑扑的断墙,正是那座土地庙。

庙早就塌得不成样子,只剩小半截门框和几段破墙,屋顶也塌了,烂木头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藤蔓和野草几乎把整个废墟都盖住了,可庙门前歪歪扭扭的台阶上,有几丛野草明显被人踩过,全往一个方向倒,痕迹还很新,绝对不超过三天。这在一片死寂的荒地里,格外扎眼。

怜月没有立刻进去,在破庙门外十几步的地方站定。风穿过墙的缺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呜声。空气里飘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腥气,她闭上眼,把自己对痕迹、气味、还有残留气息的敏锐感提到了最高。

有一股特别淡,却像油滴进水里一样散不开的脏污气息,一丝丝从庙后面飘过来,里面还混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冲鼻子的药味,还有一丝痛苦绝望留下的、冷冰冰的气息。

她睁开眼,紫色的眸子清亮又冰冷,精准地看向庙后面。

她拨开那丛茂密带刺的荆棘,灵巧地躲开尖刺。荆棘后面,紧贴着陡峭的山壁,是一大堆看着像是自然滚落、乱堆在一起的石头。但她一眼就看出来,有几块石头的棱角有新鲜的刮痕,颜色也比旁边风化的石头要新。

她伸出手,手指冰凉,在几块特定石头的侧面底部或是接缝处,有的轻轻一推,有的往下一按。

“咔哒……”

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的响动,那几块看着格外沉、互相靠着的石头,慢慢往里面滑了一点,错开一道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只能容一个人弯着腰勉强进去。

一股更明显的、混着地底尘土霉味和那股脏污气息的阴冷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靠近地面的石缝里,还有粗糙的岩壁上,挂着几点深褐色、已经干硬的棉絮状东西。怜月用指甲小心刮下来一点,在手指间捻开,是浸满血的粗麻布或是劣质棉布的碎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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