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首个六阶魔物
宴会过后，云瑶、沈长风在小院休养了两天。这天上午，院门被人叩响。
沈长风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裳的年轻男子，正是沈临安。他神色清冷，身后跟着一名随从。
“沈宗主？”沈长风有些惊讶，侧身让开位置，“快请进。”
沈临安点了点头，步入院中。他的目光扫过闻声出来的云瑶，最后落在了从院中石凳上起身的怜月身上。
四目相对，沈临安清冷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在确认什么。怜月紫色的眸子依旧平静，对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之间有种不用寒暄的默契，像是早就认识。
“沈宗主大驾光临，可是为了桃源村的事？”云瑶上前见礼，心里满是疑惑，沈家宗主为何会亲自前来？但看怜月的反应，两人似乎早就认识。
“嗯。”沈临安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云瑶，目光却仍落在怜月身上，“路过，顺道来看看，也问问情况。”
他这话里的“顺道”和“看看”，显然主要是冲着怜月来的。云瑶和沈长风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了，这位沈宗主和怜月是旧识。
几人进屋落座，沈临安没有碰茶杯，直接看向怜月，开门见山：“村里什么情况？”
他问得简短，没有半分客套，显然和怜月说话向来是这个风格。
怜月也没绕弯子，同样直接地回答：“六阶魔物，源头是四十年前一个被村民献祭的姑娘，怨念不散，融合了村子本身的执念形成的。它能制造并控制大量魔傀，有精神压迫和范围侵蚀的能力，但四十多年前不知为何被封印了，最近才出来作乱。”
她的描述清晰冷静，去掉了所有情感修饰和过程细节，只陈述核心事实，仿佛在汇报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六阶？”沈临安清冷的眉峰轻轻皱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个词凝滞了几秒，云瑶和沈长风更是心头巨震。虽然亲身经历时已经觉得无比恐怖，但被怜月如此明确地点出是六阶，还是让他们后背发凉，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面对的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沈临安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也透出一丝凝重：“近百年来，有记载的新诞生的六阶魔物，这是第一例。之前虽然传闻不少，但多是以讹传讹，或是对某些特殊五阶魔物的误判。”
他看向怜月，目光里带着探究：“怎么处理的？”他问的是“处理”，不是“解决”，显然深知六阶魔物的难缠。
怜月端起自己面前的清水喝了一口，才平淡道：“收押了，用了我爷爷留的一点东西，过程有点麻烦，但还算顺利。”
沈临安看着她，没有追问具体用了什么、怎么收押的——他知道怜月身上有秘密，柳天公的孙女有非常规手段并不奇怪，他只要确认结果和威胁等级，只开口问：“收押在何处？”
“在我这儿。”怜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由她亲自监管这个被收押的存在，“村子只是被侵蚀的外壳，魔物被收押后，侵蚀已经停止，魔傀也自行消散了。但村子废墟下的地脉可能被轻微污染，要么等它慢慢自然净化，要么你们沈家派人做常规清理。”
他顿了顿，看向怜月，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只有熟人才有的关心：“你没事？”
“没事。”怜月摇了摇头，脸色虽然比常人苍白些，但气息平稳，目光清明，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沈临安不再多问，转而看向云瑶和沈长风：“二位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多谢沈宗主关心。”沈长风代为回答，心里对这位年轻的沈宗主观感很复杂。对方显然和怜月相熟，也完全信任她的判断，处理事务干脆利落，修为和气度都十分不凡。
“嗯。”沈临安起身，显然是要告辞。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怜月道：“六阶魔物现世，非同小可，即便已经被收押，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最近各地都不太平，你自己小心，若有需要，可以来沈家找我。”
“知道了。”怜月应道，同样简短。
沈临安不再多言，对云瑶和沈长风点了点头，便带着随从离去。
送走沈临安，关上门，小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云瑶长长舒了口气，看向怜月，眼神复杂：“怜月，你和沈宗主原来认识？他好像很相信你的话。”而且，怜月能这么平静地说出六阶魔物和收押这种惊人的事，沈临安还直接就接受了，当场就安排了后续。
“以前打过几次交道。”怜月简单解释，显然不愿多谈，“他比较务实，知道轻重。”
怜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紫色的眼眸深处平静无波。
沈临安的提醒她听进去了。六阶魔物的出现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更深、更久的污秽可能正在松动。桃源村，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上午，天刚亮透没多久，小院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沈临安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随从。他恭敬地对开门的怜月行了个礼，递上一封没有署名、封口盖着沈家特殊徽记火漆的信，然后便垂手退到一旁等着。
怜月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素笺，上面是沈临安那种筋骨分明、一丝不苟的字迹，内容和他说话一样简短：
“扬州城外，落霞山，有异，疑与高阶魔物或异常地脉有关，侵蚀迹象与桃源村有相似处。此地属湖州，为我职责所在，你若得空，可同往一观。巳时三刻，东城门。”
没有客套的请求，没有多余的描述，只陈述了事实、地点、他的判断，以及一个明确的邀请和时间，最后连署名都没有。
怜月捏着信纸，紫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波澜。扬州城，湖州地界，沈家的地盘，落霞山的异动，还和桃源村的情况有点像……沈临安特意来邀请她，意思很明显：这事可能又牵扯到那些不寻常的东西，他需要她这个专业处理异常的人一起去看看。
她想起昨天沈临安走时说的“六阶魔物现世，非同小可”和“最近各地都不太平”，看来，这不太平已经到了沈家家门口。
“知道了。”怜月对那随从说，“回禀沈宗主，我会准时到。”
随从躬身应下，转身离开。
怜月关上门，回到屋里。云瑶和沈长风正在用早饭，见她拿着信进来，都看了过来。
“沈宗主的人？”云瑶问。
“嗯。”怜月把信放在桌上，坐下，端起自己的粥碗，“扬州城那边有点事，他让我一起去看看。”
“扬州城？”沈长风愣了一下，“那边出什么事了？严重吗？要不要我们……”
“不用。”怜月打断他，语气平淡，“沈家地盘上的事，他处理得了。叫我去，大概是情况有点特殊，可能又跟魔物有关。你们伤刚好，留这儿休息，或者回陈家都行。”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云瑶和沈长风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沈临安亲自来请，事情肯定不简单，而且又跟魔物有关……想想桃源村的六阶魔物，两人心头都是一凛。
“怜月，你自己小心。”云瑶看着怜月平静的侧脸，那双紫色的眼睛让她觉得有些陌生，但关心是真的，“需要帮忙的话，一定传信给我们。”
“嗯。”怜月应了一声，继续安静地喝粥。
吃完饭，怜月回自己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灰色衣裤，还有一件同色的斗篷，将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最后看了一眼铜镜中那双平静无波的紫眸，转身出了门。
“我走了。”她对院中的云瑶和沈长风说。
“路上当心。”两人送她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