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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宴会

“你……”陈洛宁喉结动了动,心底涌起一股混着不甘、愤怒,还有更强烈的占有欲的情绪。他发现自己不仅没因为她的威胁和冷漠退缩,反而更想抓住她,弄清楚她到底变成了什么样,“怜月,你别这样,我们之间一定有误会,蛊的事我可以补偿……”

“不需要。”怜月不再看他,转身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飘在夜风里,“记住我的话。”

陈洛宁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廊角的灯光尽头,拳头慢慢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眼底的阴郁和偏执浓得化不开,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柳怜月……”

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扭曲的笑:“我们之间,没完。你越是这样,我越想知道,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你,只能是我的。”

两人先后回到宴席。主桌上,陈老爷子正与人谈笑风生,陈夫人陪着几位夫人说话,陈玉娇也在人群里优雅周旋。云瑶勉强应付着各方或真或假的恭维,沈长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怜月回到座位,依旧安静地喝着她的清水,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插曲从来没发生过。

可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陈玉娇早就注意到了两人一同离开又先后回来的细节,和几位世家夫人谈笑时,目光时不时扫过云瑶和怜月这边,眼底满是估量,对这个沉默的紫衣女子多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沈长风借着给云瑶布菜的动作,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云瑶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担忧地望向怜月。怜月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侧过头,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云瑶紧绷的心弦松了松,可陈洛宁刚才那势在必得的眼神,还是让她没法真正安心。

没过多久,陈洛宁也回到了主桌附近。他脸上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甚至和几个前来敬酒的年轻子弟调笑了几句,仿佛刚才的阴郁偏执从来没存在过。只是,他不再刻意把目光投向怜月,反而显得对她毫不在意,这种刻意的忽视,反而更透着蓄势待发的意味。

宴席到了后半程,气氛愈加热络。陈老爷子红光满面,显然对今天的效果很满意,陈夫人也把几位有头有脸的夫人哄得笑意连连。

就在这时,一位和陈家生意往来密切、在湖州城也有些名望的绸缎商,端着酒杯笑着对主桌道:“陈老,今日得见三小姐风仪,果然虎父无犬女!听闻前些日子桃源村那棘手的麻烦,就是三小姐带队解决的?真是巾帼不让须眉,佩服,佩服!”

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再次把焦点引到了桃源村和云瑶的功劳上,也是在帮陈家宣扬这件事。

陈老爷子捻着胡须微笑,正要顺势说两句,旁边的陈玉娇却忽然轻笑一声,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眼波流转,看向云瑶,语气带着故作好奇,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质疑:“说起来,我也好奇得很呢。三妹,那桃源村凶名在外几十年,之前折进去不少人手,你们此番能顺利解决,想必过程极为惊险吧?妹妹可要和我们说说,当时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也好让姐姐和诸位长辈开开眼界,知道我们家三妹是何等本事。”

这话听着像是姐妹间的捧场,实则把云瑶推到了风口浪尖。

云瑶脸色微白,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她不擅长在这种场合编瞎话,更不想把怜月牵扯进来。沈长风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替她解围。

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的怜月,却在这时放下了水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极轻却清晰的“嗒”。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附近几桌的嘈杂都静了一瞬。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紫衣姑娘。

怜月抬起眼,紫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向主桌方向,准确地说,是看向陈玉娇。她的目光没什么情绪,却让陈玉娇脸上的笑容不自觉地淡了下去。

“陈二小姐想知道过程?”怜月开口,声音清冽,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附近每个人的耳朵里,“很简单。”

她顿了顿,在众人的注视下,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语气说道:“魔傀很多,杀不完,护卫死了,我们受了伤,然后,魔傀突然全部消失,异动停止,我们回来了。”

全场瞬间静了一瞬。

这描述也太简单了,简直像把一桌宴席说成了“有菜,吃了,饱了”,最关键的“怎么解决的”完全没提,却又挑不出半点错——因为表面上看,事情确实就是这样。

陈玉娇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她没想到怜月会突然接话,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回答,完全偏离了她预想的所有反应。这种直白到近乎粗暴的描述,反而把她后续准备好的、绵里藏针的追问全堵在了喉咙里——难道她要追着问“魔傀为什么突然消失”?那不是显得她咄咄逼人,还很愚蠢吗?

陈老爷子的笑容也顿了顿,看向怜月的目光深了几分。这个姑娘不简单,三言两语,看似什么都没说,却把云瑶从尴尬里摘了出来,还把功劳模糊成了遭遇和结果,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可信——毕竟,要是真的编瞎话,谁会编得这么简陋?

“咳。”陈老爷子干咳一声,顺势接过话头,打着哈哈道:“过程想必凶险万分,孩子们不愿多提也是常情。总之,麻烦解决了就是大喜事!来,诸位,让我们再敬云瑶一杯,贺她平安归来,也贺我陈家此后顺遂!”

众人立刻识趣地举杯附和,话题又被拉回了推杯换盏的喜庆氛围里。

陈玉娇勉强笑着举杯,目光扫过怜月时,已经带上了清清楚楚的冷意和忌惮。这个柳怜月,一句话就搅黄了她准备好的戏码,还隐隐有反将她一军的意思,绝不是云瑶身边那个需要保护的、简单的妹妹。

陈洛宁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端着酒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怜月毫无波澜的侧脸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越来越深。果然还是这样,冷静,直接,带着一种无视规则的锋利。她甚至懒得编谎话,直接用最真实也最无用的事实,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他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点燃了心底更灼热的渴望。柳怜月,你越是展露不同,我越是想把你这把危险的匕首,纳入掌中,哪怕会被割伤。

宴席终于在看似圆满的氛围里走到了尾声。宾客陆续告辞,云瑶和沈长风也终于得以脱身,向陈老爷子和陈夫人告辞。

陈老爷子此刻心情正好,对云瑶和颜悦色地嘱咐了几句,让她以后常回家住,缺什么尽管开口,又对沈长风客气地夸了几句年少有为。陈夫人也拉着云瑶的手,说了不少场面上的贴心话。

陈玉娇站在父母身后,笑容完美地目送他们离开。

陈洛宁没有上前,只是靠在柱下的阴影里,目送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跟在云瑶和沈长风身后,一步步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厅,踏入外面深沉的夜色里。他手指间一枚黑色的玉佩,在阴影里泛着淡淡的幽光。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赌坊的侧门,他才直起身,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恢复了那副略带阴郁的散漫神情,转身朝着赌坊深处灯火最糜丽、也最隐秘的地方走去。那里有他需要的东西,也有他下一步的盘算。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宴会的喧嚣余温。马车驶离琼楼赌坊,朝着他们在湖州城暂居的小院行去。

车厢里很安静。云瑶卸下了强撑的镇定,疲惫地靠在沈长风肩上,沈长风揽着她,也没说话。怜月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窗外的光影偶尔掠过她平静的脸。

过了许久,云瑶才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怜月说:“怜月,今天……谢谢你了。”

怜月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又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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