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屋

字:
关灯 护眼
御书屋 > 寻魔手记 > 第87章 复活?

第87章 复活?

清水镇的小客栈里,顾修丞捏着那张从门缝下发现的纸条,枯坐了三天。纸条上“柳”字的最后一笔,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粗劣的纸面,一如她离开时的决绝。他反复说服自己,柳老板说有急事,说三日内必归,就一定会回来,她从不食言。

可三日之期,就在窗外的日升月落里一点点熬干了。桌上的汤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顾修丞从最初的焦急等待,到坐立不安,最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像毒蛇一样慢慢缠紧了他的心脏。柳老板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否则她绝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顾修丞再也等不下去了。他拖着依旧虚软的身体,用尽所有盘缠雇了最快的车,一路不停,疯了一样赶回湖州城。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沈临安。沈宗主认识柳老板,他一定有办法,他必须要有办法!

当他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地冲进湖州沈家宗门外,几乎是被门房架着进去时,沈临安正在书房处理宗务。见到顾修丞这副模样,沈临安立刻屏退左右,扶他坐下。

“顾兄?你怎么……”沈临安瞥见他手里的纸条,又见他独自一人、神色惊惶,心中已猜到大半,面色瞬间沉了下来,“柳姑娘呢?”

“她不见了……三天前留了纸条说回湖州城,就再没回来……”顾修丞语无伦次,抓着沈临安的袖子,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沈宗主,求你,帮我找找柳老板!她一定是出事了!那个陈洛宁,肯定是他干的!”

“顾兄莫急,我这就带你去琼楼。”沈临安当机立断,甚至没换正装,只带了两个最得力的心腹,便与顾修丞直奔琼楼赌坊。

这一次,没有通传,没有阻拦。沈临安亮出沈家宗主令牌,面色冷峻,护卫不敢怠慢,立刻引着二人去了陈洛宁所在的内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奢华房门,浓烈的药味混合着未散的熏香扑面而来。陈洛宁斜靠在软榻上,脸色是不正常的灰败,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往日里总是含笑的狐狸眼此刻深深陷了下去,眼底布满血丝,正空洞地望着某处,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听到动静,他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过来,落在沈临安和顾修丞身上。尤其是看到顾修丞时,那空洞的眼底骤然掀起一丝剧烈的、近乎扭曲的波澜,却又很快归于死寂的麻木。

“沈宗主,顾公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何事劳烦二位大驾光临。”

他的目光最终定在顾修丞脸上,那眼神复杂得可怕,有恨,有妒,有嘲讽,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顾修丞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悲凉。

“柳姑娘在哪里?”沈临安不与他废话,开门见山,语气是少有的冷厉。

陈洛宁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苍白瘦削、手指还在无意识痉挛的手,很久,才极轻极慢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死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道惊雷,狠狠劈在顾修丞头顶。他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被沈临安伸手扶住。

“你……你胡说什么!”顾修丞目眦欲裂,嘶声吼道,胸口剧痛,差点又咳出血来,“陈洛宁!你把柳老板怎么了?你把她还给我!”

“死了。”陈洛宁又重复了一遍,抬起头,那双死水般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顾修丞,里面是一片荒芜的、令人心悸的空洞,“我逼的。用蛊,用算计,用那些让她觉得恶心的‘好’。她受不了,所以选了最干净的法子,了断了。”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那嘶哑的嗓音里,每一个字都浸着血。

“我不信!”顾修丞猛地挣脱沈临安,冲到榻前,恨不得揪起陈洛宁的衣领,“你骗人!柳老板那么厉害,她怎么会……尸首呢?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你说啊!”

“尸首?”陈洛宁古怪地笑了一下,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在她该在的地方吧。她的铺子,她的家。”最后一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刻骨的嘲弄和自毁般的痛楚。

沈临安眉头紧锁。他看得出陈洛宁的状态极差,不似作伪,那眼底深切的绝望和死气,绝非能伪装出来的。可“死了”三个字,他同样无法相信——柳怜月那样的人,会如此轻易被逼到绝路?

“顾兄,”沈临安按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顾修丞,沉声道,“我们去柳姑娘的铺子看看。”

陈洛宁没有阻止,甚至没有再抬头看他们一眼,只是重新将空洞的目光投向虚无,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三个字,一同死去、消散了。

马车疾驰向上京,一路上,顾修丞紧咬着牙,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留下道道血痕。他不信,死也不信,柳老板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陈洛宁那个疯子,一定是在骗他!

终于,马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僻静小巷口。那间不起眼的铺子,门板紧闭,和寻常无人打理的旧铺子没什么两样。

沈临安上前,轻轻一推——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吱呀——”

门被推开,午后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门内,驱散了部分昏暗。

铺子里,出乎意料地整洁。没有想象中的混乱,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甚至没有太多灰尘。货架上的物品井然有序,柜台被擦得光亮,地上也干干净净,午后斜斜的光柱从高窗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缓缓飘浮的、为数不多的尘埃。

一切都宁静平常得诡异。

然后,顾修丞看到了柜台后,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微微弯腰,似乎正在整理什么东西的白色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如雪的长裙,料子轻薄柔软,裙摆垂在地上,勾勒出纤细挺拔的身姿。墨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柔顺地披散在背后,发尾几乎要触及地面。她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洁净的光晕,与这间略显古旧的铺子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着一种清冷、脆弱,又异常坚韧的气息。

似乎是听到了门响,那人缓缓直起身,转了过来。

顾修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是柳怜月。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清丽的眉眼,挺秀的鼻梁,淡色的唇。可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像最上等的冷玉。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双眼睛——不再是熟悉的、沉静如寒潭的墨黑色,而变成了一种极其罕见、深邃幽静的紫色眼瞳。那紫色纯粹又冰冷,如同两枚浸在寒泉中的紫水晶,剔透明亮,却又仿佛蕴藏着星空般的旋涡,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当她平静地看过来时,顾修丞感到一种莫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而在她身侧,靠着墙角阴影站立着的,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小红依旧裹着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黑色斗篷,兜帽低垂,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它安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护卫石像,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忽视的、内敛的阴冷气息。

“柳……柳老板?”顾修丞的声音干涩得可怕,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柳老板,可这身白衣,这双紫瞳,还有这铺子里诡异的整洁和平静……

白衣紫瞳的怜月,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的沈临安,最后落在顾修丞脸上。她的眼神很淡,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被找到的惊讶,只有一种深潭般不起波澜的平静。

“顾修丞,沈宗主,你们来了。”

“柳老板!真的是你!”顾修丞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疑虑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想抓住她的手臂,又硬生生在碰到那身洁白得不染尘埃的衣料前停住,只红着眼眶,急切地问,“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三天!你怎么没来找我?陈洛宁那个混蛋说你……说你……”那个“死”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怜月微微侧头,避开他过于激动的视线,目光落向窗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铺子里有些旧事需要处理,一时耽搁了,走得急,忘了与你细说,让你担心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却又轻描淡写得近乎敷衍,尤其是结合陈洛宁那副心如死灰、笃定她已死的模样,更显得违和。

沈临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这间过于整洁的铺子,又落在怜月身上,尤其是她那双紫色的眼睛上,眉头轻轻蹙了蹙。

顾修丞却没想那么多,听到怜月亲口否认,他心头那块压了三天三夜、几乎将他碾碎的大石,轰然落地。只要柳老板还活着,好好地站在这里,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喃喃着,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怜月,越看越觉得不一样了,不止是眼睛和衣服,“柳老板,你……你怎么穿起白衣了?还有你的眼睛……”

怜月垂下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与她周身清冷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异的美感。“忽然觉得,白色很干净,像山茶花的颜色。”她顿了顿,抬起那双紫眸看向顾修丞,眼神坦荡平静,“眼睛是解蛊留下的。陈洛宁的情丝蛊,我用爷爷留在铺子古籍里的法子自行解了。古籍有载,此法凶险,这紫色眼睛便是后遗症了,不过于身体无碍,习惯了就好。”

她解释得条理清晰,语气平稳,甚至主动提到了“情丝蛊”和“自行解法”,一下子就堵回了陈洛宁之前的指控和那番“逼死”的言论。

顾修丞脑子里迅速为这一切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是啊,柳老板这么厉害,自然也有法子解那劳什子情丝蛊。解蛊伤了眼睛、变了瞳色,虽然稀奇,却也说得通。至于陈洛宁为何说她死了,大概是她解蛊时出了什么岔子,让他误会了,又或者根本就是那疯子接受不了柳老板脱离掌控,在胡说八道。

“原来是这样……”他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有些傻气的笑容,“柳老板你没事就好,解了蛊就好。那个陈洛宁,他……他没再为难你吧?”

点击观看同人漫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