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流涌动
日上三竿,上京城的大街小巷里,还在传着炼魂门据点被灭的事,流言越传越广,可没人知道,真正动手的人到底是谁。
没过多久,浮生茶楼的人亲自登门,到了柳怜月的铺子外,态度恭敬地递上邀约,请她去茶楼见面。
很快,柳怜月带着小红,踏进了浮生茶楼。
楼里茶香漫着,茶客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都压着嗓子说炼魂门一夜被端的事,个个满脸惊疑,不停猜是哪路高人出的手,没有一个人把这事和刚进门的柳怜月扯上关系。
柳怜月神色平淡,目不斜视,跟着茶楼伙计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
小红安安静静跟在她身边,没多做一个动作,十分安分。
推开门,雅间里只坐了一个人。
沈临安临窗坐着,一身素衣,气质清冷,见柳怜月进来,他慢慢起身,抬手示意她坐下。
柳怜月从容落座,小红就静静站在她身侧。
沈临安亲手给她斟了一杯热茶,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开门见山,半点试探都没有:
“炼魂门在上京城的核心据点,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柳怜月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神色还是淡淡的,没承认,也没否认,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沈临安也不绕弯,放低了声音,话只在两人之间传着:
“昨天我刚跟你提了炼魂门的据点,当晚他们就被端了,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他目光扫过柳怜月身边的小红,没多问,又重新看向柳怜月,语气平和,没有半分敌意:“我今天请你过来,没有别的意思。炼魂门行事阴毒,本就祸乱一方,你拔了这个据点,对上京城来说,不是坏事。”
“我只是想提醒你,炼魂门还有残余势力在外,这事过后,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多当心。”
柳怜月放下茶盏,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了。”
她神色还是淡淡的,仿佛这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半点没把所谓的报复和风波放在心上。
小红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出一点声,就静静守着柳怜月,没半点多余的动静。
楼下满城的议论还在继续,没人知道真相。
楼上,唯一清楚内情的两个人,安静对坐。
茶香在雅间里慢慢漫开,把楼下的喧闹都隔在了外面。
沈临安看着对面神色平淡的柳怜月,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客气又郑重地开口问:
“柳姑娘,不知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柳怜月手指轻轻搭在茶盏边缘,神色还是平静的,没半分多余的情绪。她抬眼,目光淡淡的,声音平缓清晰:
“我会慢慢查清楚,上京城内所有魔灵宗的据点,然后一个一个,全部拔除。”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语气还是和刚才一样平稳:
“就像六年前,我爷爷还没失踪的时候一样。”
话说完,她就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看着杯里的茶水。
一旁的小红还是安安静静站在她身侧,一动不动,没半分多余的神情和动作,只安分地等着。
沈临安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神色沉了几分,他没多问当年的事,只是点了点头,看向柳怜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会面结束,柳怜月便带着小红回了铺子。
街上关于炼魂门的议论还没停,从早到晚,大街小巷都在传。
“听说了吗?炼魂门没了!”
“可不是!就在西城那片,一整个宅子,里面的人死的死,跑的跑,一个不剩!”
“真的假的?那可是魔灵宗的分坛啊,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谁知道呢!听说那些被关着的普通人都逃出来了,还有人说,里面的魔物全没了,连尸首都没留下多少,邪乎得很!”
“报应!这就是报应!拿活人炼魔的畜生,就该是这个下场!”
议论声顺着风飘得到处都是,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心有余悸,更多的是藏不住的不安和猜疑,炼魂门在柴桑盘踞了这么多年,手段阴毒,行事猖狂,连宗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一夜之间就没了,动手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是仇杀,是内讧,还是正道六宗终于要动手清理了?
各种猜测在暗地里翻涌,人心惶惶,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期待,上京城这潭原本看着平静的水,底下的暗流已经开始翻涌起来。
柳怜月的小店,门板还虚掩着。
几缕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亮了空气里飘着的浮尘,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正拿着半干的软布,不紧不慢地擦着柜台,动作从容,神情清淡平和,仿佛外面那些沸反盈天的议论,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小红就蹲在柜台角落的阴影里,身形比昨夜凝实了些许,三阶魔物的气息收得极好,只留了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阴冷,她一动不动,赤红的眼瞳望着门外透进来的光,里面空茫一片,没什么情绪。
擦完柜台,柳怜月放下软布,走到门边,伸手把虚掩的门板完全推开。
午后的风裹着街上隐约的喧哗涌了进来,带着早春特有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气,她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对面屋顶的灰瓦上,那里有几只麻雀蹦来蹦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巷口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大多低着头快步走,神色里带着惊魂未定的慌张,时不时有几个人聚在远处的墙角,压着声音激烈地说着什么,手还朝着西城的方向指。
炼魂门覆灭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掉进滚油里,瞬间在上京城各个势力的暗处炸开了锅。
最先做出反应的,自然是魔灵宗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