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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年前的往事2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

在大夫的悉心照料,丫鬟的精心伺候,还有凌宴礼日复一日的探望里,她的脚腕恢复得极好。

原本肿得老高的地方彻底消了下去,淤青也散得干干净净,不仅能正常下地走路,就算走得快些,也不会再扯着疼。

大夫最后一次来复诊,捏着她的脚腕检查了半天,笑着说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再不用忌口,也不用拘着静养,只要别做剧烈的跑跳,就没什么大碍了。

大夫的话落定,柳怜月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悄悄盘算起了离开的事。

这半个月住的是镇上最好的客栈上房,喝的是对症的好药,还有专门的丫鬟贴身照顾,所有的开销,全是凌宴礼一手包揽的。

她心里又暖又涩,暖的是有人肯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拉她一把,给了她难得的安稳,涩的是自己身无分文,连一句像样的报答都说不出口,只能平白欠着人家这么大的人情。

夜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柳怜月翻来覆去地想,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她回到了上京,一定找个正经活计,不管是帮人绣活,还是去铺子打杂,哪怕是洗缝补浆,她都肯干,总能挣到钱。

等她挣到了钱,一定要把这半个月所有的花费,一分不少地还给凌宴礼,还要认认真真地跟他道一声谢,谢谢他在她最狼狈,最无依无靠的时候,给了她一束光。

她甚至已经悄悄把丫鬟说的每一笔开销,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生怕自己日后忘了,连半分都不能少还人家。

第二日辰时刚过,熟悉的敲门声就如约响起。凌宴礼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依旧捧着一束带着晨露的野雏菊,嫩黄花心迎着透窗的晨光,亮得晃眼。

他先把花插进床头的粗陶瓶里,仔细换了瓶里的清水,才转过身看向已经下地站定的柳怜月,眉眼弯起,带着清清爽爽的笑意:“今天看着气色好多了,走两步我看看,脚腕还使不上劲吗?”

柳怜月依着他的话,在屋里慢慢走了一圈,又轻轻踮了踮脚,唇角也跟着弯起,摇了摇头:“已经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

这些天,真的多亏了你。”

凌宴礼看着她脚步平稳,半点滞涩都没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像是自己办成了什么要紧事一般,眼里满是真切的欢喜:“那就好,总算是没白养这半个月。

走,今天我做东,带你去镇上最大的酒楼吃顿好的,就当给你庆祝伤愈。”

柳怜月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推辞,就被凌宴堵了回去,只能红着脸点了点头,跟着他出了客栈。

路上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与她并肩走着,路过坑洼不平的路面时,会下意识伸手扶她一把,低声提醒一句“小心脚下”,半点都没让她多费力气。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人就到了镇口最气派的酒楼。

小二显然认得凌宴礼,热热闹闹地迎了上来,引着两人去了二楼靠窗的雅间,视野开阔,又清净妥帖。

凌宴礼接过菜单,先递到了柳怜月面前:“看看有没有什么爱吃的,不用客气,有忌口的也只管说。”

柳怜月捏着菜单,指尖都有些发紧,上面的菜名旁标着的价格,每一个都看得她心惊,哪里敢真的点,只匆匆翻了两页,就把菜单推了回去,小声道:“我都可以,不挑嘴的,你点就好。”

凌宴礼看她拘谨的样子,也不勉强,收回菜单熟门熟路地点了起来,先是点了几道清淡养人的炖品,适合她刚养好伤的身子,又点了酒楼的几道招牌菜,甜口咸口搭配得当,连点心都特意选了软和不腻口的,不知不觉就点了十几道。

一旁记菜的小二都忍不住笑着提醒:“凌公子,就您和这位姑娘,点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呢。”

凌宴礼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认真:“没事,都上吧,让柳姑娘尝尝鲜。”

没多大会儿,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一盘接一盘,热气腾腾地摆满了整张圆桌,炖得酥烂脱骨的鸡汤浮着金黄的油花,外酥里嫩的糖醋鱼浇着亮红的芡汁,粉糯绵软的桂花蒸糕冒着甜香,还有各式清鲜小炒,时令鲜蔬,五颜六色地铺了一桌,香气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暖得人眼眶都发涨。

柳怜月看着满满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手里刚拿起的筷子,突然就顿在了半空。

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和记忆里藏了三年的画面重重叠在了一起。

小时候,每次她生辰,爷爷总会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在厨房里忙上大半天,给她做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她最爱吃的。

那时候的日子多安稳啊,有爷爷在,她永远有处可去,永远有人撑腰。

可爷爷,已经在三年前毫无预兆地失踪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失踪前一天晚上,爷爷还像往常一样,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鱼,坐在桌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笑着嘱咐她早点歇息,言谈举止间没有半分异常,连一丝要离开的预兆都没有。

可第二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去敲爷爷的房门,里面却迟迟没有回应,推开门的那一刻,屋里早已空无一人。

没有留下半句口信,没有带走什么重要的行李,屋里的笔墨纸砚、常用的药杵药罐都还摆在原位,甚至连他前一晚没喝完的茶都还放在桌上,一切都和前一晚一模一样,就像爷爷只是临时出门买些东西,转眼就会回来。可他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疯了一样找遍了周边的城镇山林,问遍了所有能问的人,翻遍了爷爷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没找到半分音讯,连他为什么离开、去了哪里,都一无所知。

这三年来,她颠沛流离,看人脸色,把所有的委屈和思念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哭,不敢示弱,因为她知道,身后早就空无一人,没人会接住她的眼泪。

可现在,看着这满满一桌子冒着热气的菜,看着对面坐着的、真心实意待她好的凌宴礼,那些压在心底快要烂掉的思念、委屈、无助,像决了堤的洪水,一下子就冲破了她强撑了许久的防线。

先是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透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她赶紧低下头,咬着唇想把眼泪憋回去,可越忍,眼泪掉得越凶,噼里啪啦地砸在手里的竹筷上,发出细碎的轻响,连肩膀都忍不住微微发抖。

凌宴礼刚盛好一碗温热的鸡汤,一抬头就看见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干净的棉帕,递到她面前,说话都带着点磕磕绊绊的无措,满心都是愧疚:“怎、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疯了一样回想自己刚才的一举一动:是不是菜点得太多,让她有了负担?还是没问清她的忌口,点了她不爱吃的东西?是刚才路上走得太快,扯到了她的脚腕?还是哪句话没注意,戳到了她的伤心事?

他越想越慌,身子微微往前倾,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生怕再吓到她,小心翼翼地一句接一句问:“是不是菜不合口味?还是脚腕又疼了?你跟我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我给你赔不是,你别哭好不好?”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没递出去的鸡汤,放也不是,递也不是,整个人手足无措地坐在那里,连耳朵尖都急得泛红,满心满眼都是自责,只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本来想给她好好庆祝伤愈,结果反倒把人惹得掉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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