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七阶魔物契约者
怜月坐着马车，一路晃晃悠悠，总算到了浮生茶楼门口。
这一路她心里就没踏实过，一会儿琢磨着红姐到底查出了多少线索，能不能揪出幕后的人，一会儿又忍不住算着手里的钱够不够付尾款，手隔一会儿就要按按怀里的银子和包着魔器的布包，连马车晃得腰都酸了都没太在意。
等车夫勒住马，说“姑娘，浮生茶楼到了”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掀开车帘下了车。
这时候街上早就亮起了成片的灯笼，暖黄的光把路照得清清楚楚，来往的行人还是不少，浮生茶楼更是热闹，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挂得高高的，门里传出来的说笑声，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怜月先给车夫付了说好的车钱，又拢了拢衣襟，把怀里的东西按得更稳了些，定了定神，才抬脚往茶楼里走。
刚一跨进门，她就看见红姐正坐在一楼正对门口的柜台后面，面前摆着个大算盘，手里还捏着个账本，看样子是在对账，可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明摆着就是在等她。
一看见怜月进来，红姐立马把手里的账本和笔一放，算盘珠子“哗啦”一拨，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络的笑，快步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迎到了她跟前。
“哎哟，贵客可算来了！我在这儿等你好一阵子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红姐的语气热热闹闹的，一点不见外，说着就侧身往楼梯的方向引她，“走，咱上二楼去，没那些闲杂人打扰，咱们说话也方便。”
怜月心里既盼着赶紧知道查到的消息，又有点犯怵等会儿要谈的尾款，可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没多废话，跟着红姐就往二楼的楼梯口走。
红姐带着怜月上了二楼，怜月刚在桌边坐下，就没心思绕弯子，直接抬眼看向红姐，开门见山地问：“红姐，我托你查的事，有结果了？”她这三天坐立难安，全等着这一个准信，连面前刚倒好的热茶都没心思碰一下。
红姐也没卖关子，直接点了点头，脸上那副客套的笑收了收，语气正经了不少：“跟我之前猜的大差不差，这事，果然是魔灵宗的那些人干的。”
她顿了顿，把查到的情况说给怜月听：“我们顺着你给的那些线索，派了最靠谱的人日夜蹲点，跟着那些人的行踪一路查，还跑遍了上京城其他大大小小的酒楼，挨个儿摸了底。
结果发现，这帮人不是只跟一家酒楼有合作，城里好多家酒楼，都暗地里跟他们搭上线了。
具体要搞什么大动作，我们还没摸得百分百透彻，但看他们这偷偷摸摸铺这么大摊子的架势，绝对不是小打小闹，恐怕整个上京城，都要迎来一场大劫难了。”
话说完，包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红姐看着怜月瞬间沉下来的脸，又重新挂上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又提起了之前的提议：“贵客，你看这消息的分量，你真的不考虑把它卖给我们吗？”
没等怜月开口，她就直接把加码的条件摆得明明白白，语气里全是实打实的诚意：“这次我直接把价格开到两千两银子，比之前翻了一倍。
不光这样，之前你付的一百两定金，我们全额退给你，查这事的尾款，你也一分不用掏。
等于你不光白拿完整的消息，还能净赚这两千两。
除此之外，我再额外给你附赠一条独家消息，这消息跟魔灵宗，跟你现在查的这事紧紧相关，说不定对你有大用处，保准你会感兴趣。你再琢磨琢磨，怎么样？”
怜月坐在原地，冰凉的瓷面也压不住她心头翻涌的寒意。
她之前只查到魔灵宗在来福酒楼动了手脚，也怀疑过他们会不会跟其他的酒楼也有合作，但是他们竟然悄无声息地布了这么大一张网，上京城十几家酒楼，全被他们安插了人手、做了手脚。
这哪里是小打小闹的暗算，分明是冲着整个上京城来的。
她心里瞬间清明，这么大的阴谋，根本瞒不了多久，等魔灵宗的动作一露出来，这个秘密就会变得一文不值，到时候别说换两千两银子，恐怕连半个铜板都换不来。
更何况，红姐开的条件实在诱人。
两千两银子，不光能免了这次查消息的所有费用，还能净赚一大笔，她不用再为钱的事犯愁。
唯一的顾虑，就是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
她抬眼看向红姐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但我有一个条件。”
红姐眼睛一亮，连忙笑着应道：“贵客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你向任何人售卖这笔消息，提及消息来源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提到我，半个字都不行。”怜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是她唯一的底线，“我不想和这件事，再有任何明面上的牵扯。”
“这个当然不会的！”红姐立马拍着胸脯应下，脸上的笑更恳切了，“贵客放心，我们吃这碗饭的，最讲究的就是嘴严，保守主顾的信息是我们的规矩，别说提您的名字，连半点相关的风声都绝不会漏出去，您只管放宽心。”
见怜月神色稍缓，红姐又往前凑了凑，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语气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提醒的意味：“还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那家来福酒楼的老板，昨天夜里已经死了，死得悄无声息的。”
她顿了顿，看着怜月瞬间绷紧的脊背，继续道：“现在魔灵宗的人，正在上京城疯了似的找你呢。
他们在来福酒楼折损了四个手下，这事已经在宗门里传开了。
倒不是他们觉得那四条人命有多金贵，主要是他们横行惯了，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绝不会就这么放过你。
你最近出门，可千万要当心。”
她当初敢动手，就没想过幕后主使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连酒楼老板都直接灭了口。
还没等她开口，红姐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她浑身一震，猛地抬眼看向红姐，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说起来，魔灵宗这个渗透上京城的计划，不是最近才起的心思，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开始布局了。”红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也是巧了，六年前柳天公还在的时候，有他镇着，整个上京城都安安稳稳的，魔灵宗的人根本不敢露头，哪像现在这样，敢在天子脚下搞这么大的动作。”
柳天公三个字一出，怜月手里的茶杯都跟着晃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她却半点都没感觉到烫。
六年前。
正好是爷爷突然失踪的那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