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一笔生意
有几个路过的,顶多往门口瞟一眼,看见那块蒙着灰的旧木牌,就脚步不停走过去了,等到天彻底黑透,街上都没什么人了,壶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也没等来半个客人。
怜月叹着气,把摆出来的魔器一件件收回去,插上店门,心里那点热乎劲儿,直接凉了大半。
第二天,怜月没起那么早了,拉开店门,照旧坐在柜台后面。
她心里已经没了头天那么大的盼头,只是偶尔抬眼扫一下门口,更多时候是低着头发愁,跟红姐约的三天期限,转眼就快到了,要是还没进账,尾款该怎么办。
这一天比头天还冷清,别说上门的人了,连往店里多瞟一眼的都没几个。
从早等到晚,店门开了整整一天,屁股底下的凳子都坐热了,还是连个问价的人影都没见着。
等到关门的时候,怜月心里那点指望,差不多全凉透了,只觉得自己这两天跟个傻子似的,守着个空铺子,纯属白费功夫。
第三天,就是跟红姐约好的日子。
怜月起来之后,磨磨蹭蹭半天,都不想去拉店门。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肯定不会有人来,开了门也是白等。
可转念一想,都守了两天了,不差这最后半天,万一真有奇迹呢?就这么着,她还是把店门拉开了,连柜台都没收拾,就往椅子上一瘫,连看门口的心思都没了,只顾着低头盘算,等会儿去浮生茶楼,要是红姐要的尾款太高,自己该怎么应对,实在不行,要不要把那把杨桃的大剪刀先当了应急?
就这么坐了快一上午,就在她叹着气起身,准备关门往浮生茶楼去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身影停在了店门口,还伸手敲了敲那扇吱呀乱响的旧木门,粗着嗓子问了句:“请问,这里是隐商阁不?还做魔器的生意不?”
怜月猛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坐直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赶紧抬头往门口看,穿着黑衣服,皮肤晒得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的,正小心翼翼往店里张望。
她连忙稳了稳神,开口应道:“是,这里就是隐商阁,做魔器生意的,您进来坐,是想买个什么样子的魔器?”
汉子一听这话,立马松了口气,抬脚迈了进来,还不忘回头把虚掩的门带了带,压低声音说:“可算找着地方了!我是跑镖的,最近城外太不太平了,老是有妖物出来伤人,我们同行好几个兄弟,都在郊外栽了跟头,命差点没了。
都说魔器能克制妖物和魔物,我就到处打听哪里有卖的,可拍卖行的价格太高,我根本买不起。”
他挠了挠头,又接着说:“后来问了个常年跑江湖的老大哥,他跟我说,以前上京城有个隐商阁,掌柜的是个能人,卖的魔器靠谱,价钱也公道,就是好些年没消息了,不知道还开不开。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思,顺着老地址找过来,没想到真开着门!”
怜月心里一下子就热乎了,连忙把柜台上的魔器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他介绍:“这些都是低阶魔器,邪性不重,不会反噬普通人,对付城外那些零散的妖物和低阶魔物,正好够用,防身最合适不过了。
你要是跑镖用,我给你挑个顺手的短刀,拿着方便,也不惹眼。
这短刀砍在妖物的身上就会留下魔气,这种魔气会让他们的伤口没办法愈合,久而久之,伤口大了,多了,就会流血而死。
若是对付魔物,就像杀人一样挑致命的地方捅,也能击杀魔物”。
汉子眼睛一亮,拿起那把磨得发亮的短刀,掂量了两下,又小心翼翼问:“姑娘,这东西真管用?还有,得多少钱啊?”
怜月想了想,没要高价,毕竟是爷爷走后第一笔生意,也是人家辛辛苦苦跑镖的血汗钱,就开口说:“绝对管用,我可以给你保证,要是对付不了普通药物,你随时拿回来退给我,价钱嘛,五十两银子就行。”
汉子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这么便宜,他之前去拍卖行打听,起拍价就要上百两。
他犹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数了五十两碎银子,还有几个凑数的铜板,一起递到怜月面前:“行!我信你!只要这东西能保我平安,这钱花得值!”
怜月接过银子,碰到那沉甸甸的银子,手都有点微微发颤。
她认认真真给汉子包好短刀,又跟他说了两句使用的注意事项,看着汉子千恩万谢地出了门,才低头看着手里的五十两银子,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爷爷失踪六年来,隐商阁做成的第一笔生意。
钱不算多,离可能要付的尾款还有不小的差距,可她心里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憋屈和慌劲儿,一下子就散了不少。
至少她知道,爷爷的老路,不是走不通,这铺子,也不是真的就彻底没人来了。
送走了买刀的汉子,怜月先把刚到手的五十两银子,仔仔细细揣进了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伸手按了好几下,生怕走路的时候掉出来。
紧接着,她的目光就落到了柜台上剩下的那几件魔器上。
这些都是爷爷当年留下的正经好东西,刚才摆出来给客人挑,除了卖掉的那把短刀,还剩一把小巧的防身匕首,一个能驱邪的铜佩,还有两件不起眼却管用的小魔器。
她没多犹豫,转身从柜台底下翻出个厚实的粗布包,把这几件魔器一件一件摆进去,严严实实地包好,也贴身揣在了身上。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谁知道红姐那边要收多少尾款?万一等会儿报出来的价钱太高,自己手里这点钱凑不够,总不能空着手赖账,到时候就拿这些魔器抵账,红姐开了这么多年的浮生茶楼,见多识广,肯定认得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至于让自己下不来台。
收拾完这些,她把全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个遍,忍不住叹了口气,说起来实在是窘迫,她手里的钱,除了之前那一百两是自己赚来的,剩下的那些家底,全是沈长风云瑶之前怕她过得难,接济给她的。
虽说铺子是爷爷留的不用交房租,但吃穿用度样样都要花钱,再加上前几天刚给红姐付了那一百两的定金,沈长风云瑶给的那些钱早就花得见底了。
现在除了刚到手的这五十两,全身上下也就剩几两碎银子和几个铜板,连凑个整都难。
眼看天已经过了晌午,跟红姐约好的日子可不能耽误。
她不敢再耽搁,先把铺子里的东西归置整齐,又检查了一遍锁在木柜子里的房契,确认没什么纰漏,才吹灭了屋里的油灯,转身走到门口。
她一步跨出门外,拉上了铺门,把那根粗木栓插得死死的,还伸手晃了晃门,确认锁结实了才放心。
她站在街边左右看了看,正好有一辆拉客的马车慢悠悠过来,连忙伸手拦住。
跟车夫说好去浮生茶楼的价钱,谈妥了就掀开车帘坐了进去。马车轱辘一转,顺着街道朝着浮生茶楼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