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别喝了

所以这次，她带着这么多人浩浩荡荡找上门，根本就不是念什么旧情，更不是来认什么婚约的。

她就是听说柳怜月醒了，特意趁着这个机会，来把这门当年被逼着定下的婚事，做个干干净净的了断，绝不能让这个没背景、没靠山的孤女，耽误了她儿子的大好前程。

顾夫人带着一群人，乌泱泱闯进了铺子，身后的家丁还特意把铺子的门敞得大大的，生怕街上的人看不见似的。

她抬着下巴，扫了一圈铺子里的陈设，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嫌弃，仿佛这干干净净的铺子是什么腌臜地方，连脚都懒得往下落。

怜月坐在桌边，连身都没起，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她，倒是小红有点慌，下意识往怜月身边靠了靠。

顾夫人被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刺得心里冒火，可毕竟是来谈退婚的，不好一上来就撕破脸，只能憋着气，在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屁股只沾了个边，仿佛椅子上有刺似的。

怜月没跟她废话，起身拿过桌上的茶壶，给她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杯茶。

茶水清透，带着淡淡的茶香，是她前几天刚从街上茶铺买的，不算什么名贵珍品，却也干净顺口。

她做这些，不过是看在对方是客人，尽一点最基本的礼貌，半分讨好的意思都没有。

谁知道顾夫人端起杯子，只用手指捏着杯沿，敷衍地抿了一小口，当场就皱紧了眉头，“噗”地一声就把嘴里的茶吐在了地上，随手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墩，杯子撞在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也叫茶？”顾夫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刻薄都快溢出来了，“也是，柳天公没了之后，你们柳家早就败落了，怕是连点像样的好茶叶都喝不起了，也就只能拿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糊弄人。”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怜月脸上那点仅存的客气，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张口闭口说她爷爷死了没了，更何况是这种得了爷爷的恩惠，转头就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没跟顾夫人吵，也没骂，就这么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伸手拿起桌上那壶刚沏好的热茶，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顾夫人面前。

顾夫人还以为她要服软道歉，刚要接着摆宗主夫人的架子，就见怜月手腕一翻，满满一壶热茶，连水带茶叶，“哗啦”一声，全浇在了她的头顶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顾夫人精心梳好的发髻往下流，打湿了她华贵的绸缎衣裳，碎茶叶挂在她的头发上、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顾夫人当场就懵了，愣了足足两秒，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柳怜月！你疯了？！”

怜月随手把空茶壶往旁边的桌上一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语气平平淡淡，却带着十足的冷意：“既然不喜欢喝，就不要喝了。”

周围跟着顾夫人来的家丁丫鬟们都炸了锅，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前冲，却被怜月冷冷扫了一眼，那眼神里的狠劲，吓得几个人当场就顿住了脚步，没一个敢真的往前凑。

顾夫人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上还滴着茶水，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怜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这辈子养尊处优，走到哪都被人捧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可怜月连半分惧色都没有，就这么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她，仿佛刚才泼出去的不是一壶热茶，只是一杯白水而已。

顾夫人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脸上的妆全花了，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宗主夫人的体面。

她指着怜月，嗓子都喊劈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摁住这个贱人！给我狠狠掌嘴！往死里打！”

这话一出，刚才被怜月的眼神镇住的家丁们，终于壮起了胆子。

毕竟是顾府的人，跟着主子横行惯了，再加上人多势众，只当怜月刚才是一时逞能，一个个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平日里仗着顾夫人的势，在府里横惯了，此刻更是狗仗人势，一边往前冲，一边指着怜月的鼻子破口大骂，脏话一句接一句，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泼我们夫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他骂得正起劲，那根指着怜月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怜月脸上了。

怜月脸上半分惧色都没有，反手就从腰后摸出了那把杨桃给她的大剪刀。

就在那家丁伸手要抓她胳膊的瞬间，怜月抓着剪刀柄，手腕猛地一使劲，对着他伸过来的胳膊，咔嚓一下就剪了下去。

一声脆响过后，那只完整的手掌，直接从手腕那里齐根掉了下来，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温热的血瞬间喷了出来，溅了一地，连旁边的桌角都沾了红。

那家丁先是愣了两秒，等钻心的疼顺着胳膊窜遍全身，才发出一声杀猪似的惨叫，抱着不停流血的手腕，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脸白得跟纸一样，冷汗顺着额头哗哗往下淌，嘴里的骂声全变成了哭爹喊娘的哀嚎。

刚才还吵吵嚷嚷往前冲的家丁丫鬟们，瞬间就僵住了，一个个全吓傻了，脸白得跟见了鬼似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半步都不敢再往前挪。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安安静静的小姑娘，下手居然这么干脆这么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剪了人的手掌。

连顾夫人都吓懵了，刚才那股歇斯底里的嚣张劲，瞬间就没影了。

她看着地上的断掌和一滩血，连尖叫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刚才被茶水打湿的衣裳贴在身上，又冷又黏，可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怜月拿着那把还沾着血的剪刀，随手在旁边的桌布上擦了擦刃口，抬眼冷冷地扫了一圈剩下的人，声音平平的，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狠劲：“怎么？不是要掌我的嘴吗？还有谁想上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