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殡
可就在所有人都怕得不行的时候,李栓他娘本来都哭得快瘫在地上了,听见棺材里的动静,先是整个人愣了一下,紧接着原本哭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跟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也不管旁边人怎么拉,疯了一样就往棺材那边冲。
“栓儿!是我的栓儿!我的儿活过来了!”她一边扑一边撕心裂肺地喊,头发都散了,脸上全是眼泪鼻涕,看着就让人揪心。
旁边的亲戚街坊赶紧伸手拽住她,七嘴八舌地劝:“嫂子!不能去啊!这是诈尸,不吉利!会伤人的!”“是啊婶子,人死不能复生,您可别犯糊涂啊!”
“放开我!都给我放开!”李栓他娘疯了一样挣开众人的手,力气大得吓人,直接扑到了棺材边上,两只手死死拍着棺材板,哭得喘不上气,“那是我儿子!我亲生的儿!他在里面喊我呢!你们懂什么!”
哭着哭着,她猛地转过头,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旁边那几个拿着锄头铁锹的大汉,还有抬棺的几个壮劳力,哑着嗓子喊,话里带着豁出去的狠劲:“你们!把棺材给我打开!现在就开!”
几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一脸为难:“婶子,这……这可不行啊,开棺是大忌,真出了事我们担待不起啊!”
“担待不起?有什么担待不起的!”李栓他娘拍着棺材板,哭得浑身发抖,“今天这棺材,必须开!真出了什么事,天塌下来我一个人担着!跟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出了人命我偿命!我只要我的儿!我的儿啊”
话说到这份上,几个大汉也没辙了,互相递了个眼色,手里的家伙事攥得紧紧的,慢慢往棺材边上凑。
怜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口棺材,心里清楚得很,这棺材盖一打开,里面钻出来的,绝对不会是李栓本人。
几个大汉硬着头皮围到棺材边,手里攥着撬棍,你推我我推你,半天没人敢先下手。
还是领头的那个咬了咬牙,把撬棍卡进棺材盖和棺身的缝隙里,喊了一声“使劲”,几个人一起用力,就听见“嘎吱、哐当”几声刺耳的响动,死死钉住的棺材钉,被一根根撬了出来。
棺材里的动静也越来越疯,抓挠木头的刺啦声几乎没停过,还夹杂着不似人声的嗬嗬低吼,听得人浑身汗毛倒竖。
周围的街坊早就吓得往后退了老远,只留下几个胆子大的亲戚,死死拽着还在往前扑的李栓母亲,生怕她出意外。
“都滚开!”李栓母亲猛地挣开众人的手,疯了一样扑到棺材头,两只手死死扒住棺材盖,哭着喊,“我的儿!娘在这儿!娘来接你了!”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使劲,和几个大汉一起,把沉重的棺材盖掀翻在地。
一股混着腐臭和血腥的黑气瞬间从棺材里涌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离得近的几个街坊当场就吐了。李栓母亲本来正往前凑,看清棺材里的东西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脸上的期盼瞬间碎得一干二净,紧接着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棺材里躺着的,哪里还是那个二十五岁的壮实小伙李栓。
他浑身的皮肤都泛着死人一样的青黑色,嘴唇紫得发黑,碎掉的头盖骨还往下淌着黑血,脑袋里的东西都看得清清楚楚。
几乎是棺材盖落地的瞬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半分眼白,全是浑浊的墨黑色,根本没有活人的神采,只有满满的暴戾和凶气。
“小心!”
周围的人吓得魂都飞了,可谁也来不及冲上去拉。
李栓母亲早就吓傻了,瘫在地上,连躲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扑过来。
几个胆子大的汉子红着眼,举着手里的锄头铁锹就冲了上去,想把那东西拦下来。
可刚凑到跟前,锄头当场被拍弯,人也像破麻袋一样摔出去老远,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尖叫声、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刚才还围着的人群瞬间散了个干净,只剩几个腿软的瘫在原地,还有晕过去的李栓母亲,毫无防备地躺在棺材边。
而这一切,怜月都看在眼里。
她站在人群最外围,脚步自始至终没动过,也没出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场中的混乱。
奔逃的人撞过来,她只侧身躲开,眼神却一眨不眨地钉在那只魔物身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怜月心里冷笑,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不过就算今天不开棺,这东西迟早也会自己破棺出来。
旁边的小红身子早就绷得紧紧的,斗篷下的喉咙里发出极沉的警告低吼,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爪子都快露出来了,怜月悄悄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别乱动。
场中的魔物没管晕过去的李栓母亲,反而对着四散奔逃的活人发起了攻击,爪子锋利得吓人,转眼就有好几个人丧了命。
怜月就那么冷冷地站着,看着,心里的疑问也越来越重:明明都是来福酒楼的常客,都吃了带魔气的肉,为什么之前问的七八户人家,个个都好好的,半点被侵染的痕迹都没有,偏偏只有赵虎和这个李栓,死了之后都化成了魔物?